“慢著”
一個人影飛速掠過,銀騎士竟阻止不能,無瑕的銀墻出現了破口,黑色的不速之客闖入了會場。
漆黑的長袍宛如烏鴉的羽毛,男人身材消瘦,佝僂著枯枝似的身軀,但包圍在他身側的銀騎士卻不敢輕舉妄動,他們已經從那頂散發著異光的頭盔認出其身分星冠賢者杜肯,唯一有資格和銀騎士平起平坐的青銅騎士。
其中一位年老的銀騎士狠狠瞪他一眼,最后還是無奈地放好友通行。
圣主代理人氣急敗壞對來人喝斥“青銅騎士杜肯你竟敢擅自打斷至高審判”
“至高審判”滄桑邋遢的術士面帶不屑,他睜大那雙藍得詭異的眼瞳,陰森森地環顧了一圈眾人,彷佛他們才是不速之客。
“原來啊,今日大家齊聚一堂都為了至高審判啊,圣律院的雅各布大人,黃金大圣堂的圣主,還有圣女院的圣修女”
伊莎貝拉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嚇得后退一步,但也很快反應過來,趕忙整理儀態表明自己是代替院長特莎出席,杜肯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移開了。
“如果我沒記錯,神律從未更改,至高審判需要黃金大圣堂的圣主和三院長才得以舉行,圣主為裁判,另外三位護法官輔佐,從古至今從未變過。如此重大嚴謹的至高審判,不知是哪個沒長腦子的竟忘了邀請圣學院”
雅各布大人皺著眉“這次審判與往日不同,杰洛夫大人和七位罪女之一有血親關系,有違神律的公正無私原則”
杜肯就像禿鷹看到自己最愛的腐肉,對送上門的雅各布大人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所以我就是代表圣學院出席的護法官”
雅各布大人瞬間啞口無言,杜肯的樣子活像個流浪漢,他只想找個理由把人拽出去免得在王親爵臣丟人現眼。但他忘了,杜肯作為杰洛夫大人的得意門生人人皆知,加上星冠賢者的威望,暫且不談其古怪的作風,杜肯甚至有資格列入下一任院長人選,更不用說代表圣學院出席審判。
只見那位金銀面具的圣主比了個手勢,代理人會意,立刻上前歡迎這位圣學院代表。
當然,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杜肯一上來就毫不掩飾立場“至高神慈悲,我以圣學院護法官的身分提出異議,神律寬宥所有純潔之身的未嫁少女免于刑罰,何況還是一位有著高貴血統的淑女。費歐娜伊格克勞的罪行尚未定論,根本無需用刑。”
“她冥頑不靈,雙手沾滿鮮血,毫無懺悔之意”
“怎么會她不是懺悔得很清楚嗎我遠遠就聽見了,一個女孩宰了五個全副武裝的騎士,陳述事實怎么會是冥頑不靈”
圣律院的院長,雅各布大人不甚贊同地咳了幾聲“杜肯爵士,收起你的巧言詭辯,我們都知道這不但是事實更是謀殺這名罪人利用陰謀詭計殺害了五名求婚者,神律保護的是無辜少女,而不是殘忍傲慢的魔女。”
杜肯爵士露出一臉真誠的詫異“大人,你怎么自己就提早結束審判了我們今天齊聚一堂不就是為了要確認費歐娜伊格克勞到底是無辜少女,還是殘忍的劊子手。現在你自己審判完了,那還需要我們來干嘛作為主判的圣主大人都還沒開口呢。”
老術士孤僻乖戾,完全不同于那些開口帶著草紙和松墨清香的溫吞學者,他的言語就彷佛淬了血的羽毛筆,一筆一劃都長著烏鴉的爪牙,每句話就要留下血淋淋的傷痕。
蒔蘿在人群中看著術士舌戰群雄、毫不退讓,心想著這就是凱瑟琳選擇他的原因,杰洛夫大人信任的人不只他一個,但只有杜肯有這個膽量站在至高神面前質疑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