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蘿恨自己放太多心力在穆夏身上,渾然忘了自己正待在圣城這座巨大的食人機器。
黑馬沒有辜負自己的期待,她很快就看到競技場的石柱,卻不得不放慢速度。
今天是比武大會的決賽,人頭擠得像是傾巢而出的蟻群,每個人都等著一睹冠軍的風采。怪不得圣堂會改變主意選在今日,沒什么比獵狼大英雄奪得勝利后,用邪惡的魔女做煙火更能鼓動人心了。
這不只是一場獻祭,還是一場盛宴,卻是以少女的血肉為食。
蒔蘿,沒事的,女神會保佑我們,那個叫凱瑟琳的女孩被帶走前是這么和其他人說的。月精靈如一片雪花,輕聲落在肩上。
蒔蘿點點頭,她看著擁擠躁動的人群,一顆焦急的心像泡入涼水。
少女冷靜下來,手下虛透的月光衣袍重新顯色,鮮麗的金綠二色宛如陽光下舒展的樹蔭,自然而然落在身上。蒔蘿不忘拿出那枚沃四瓣金葉徽章系在胸口,再一抬頭,她已經是一個身披綠袍的沃頓家族的人。
就像奧莉維亞說的,蔚藍港口有陽光和空氣,以及欣欣向榮的四瓣草,她沒有在群眾里等太久,就有同樣身穿四葉紋葉的仆從過來接引。
蒔蘿正要贊嘆這效率,仆從就急匆匆說“天哪妳穿得也太樸素了。算了,加妳一個正好,也來不及找其他接替了,妳快換裝吧。”
說著,就塞給了她一把長桿的大旗。
蒔蘿
直到旗子展開四片金葉,被掛上一堆棱羅綢緞的蒔蘿才想起來騎手這個職業,或者也可以稱做“旗手”。
帝國女王身邊時常有穿著華麗的女騎手駕著駿馬、執旗伴駕,沃頓做為一個大家族家族自然也不缺這樣的排場。騎手肥馬輕裘,除了繡有貴族家徽的旗幟,不須配戴任何武器,他們代表的是貴族出門的陣仗,也負責在比武大賽間門隙繞場,以彰顯家族富裕和威望。
蒔蘿沒想到自己陰錯陽差領了個不錯的身分,干脆默認下來,跟著仆從指引的方向前進。
場上煙硝退散,仆童正忙著清理地上的長槍和盔甲殘渣,顯然剛結束一場比武不久。時機捉得正好,衣飾華美的騎手們手持一面面家族旗幟,胯下的駿馬覆滿綺麗的絲綢和天鵝絨,彷佛大片彩云飄入會場吸引觀眾的目光,同時也為雜亂的武場拉下中場休息的簾幕。
蒔蘿一下就找到沃頓的隊伍。
只能說不愧是沃頓,少女膚白的象皮甲系上純銀護甲,翡翠綠的天鵝絨披飾上滿戴金葉子,哪怕不落地的靴子也是稀罕的銀藍貂皮。沃頓的騎手團是少數全女性,高挑苗條的女騎手揮著金綠二色的旗幟,宛如迎光婆娑的綠蔭,每一個都風姿綽約,舉止優雅,似乎是在參加一場馬上的宴會,經過的觀眾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先前兇暴的黑魘表現得意外得體,一路上穩穩帶著少女騎手,優雅穩健的步伐沒有引起任何懷疑,順利混入旗手的隊伍。
其實它本就是血統純正的貴族馬,可惜命運乖舛,上一個主人是人狼艾爾德,主人在被詛咒后性情大變,差點沒砍下它腦袋,之后陪伴了月女巫一段日子,便野放回山林,但它的冒險似乎還沒結束,現在直接被當成野馬捉入危機四伏的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