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南驚訝地抬起頭。
“穆夏已經聞到你的氣味了。”蒔蘿記得對方在賽場上的瘋狗模式。那小狼記仇得很,圣城還存著那件西里斯狼皮大衣,怕是這會穆夏已經在籌謀著給自己添上一雙鼠毛襪子。
“你們之間定要不死不休。我不想插手你和穆夏的爭斗,所以在不牽扯無辜之人下,雅南,我允許你自保,”
雅南自然一點也不怕,少年的眼眸亮得晶藍的光,在心愛的女神面前誓死要血戰惡狼。
他甚至還有心思上眼藥“母神,妳不知道他有多邪惡,這只野獸迷戀暴力,喜愛人肉,他當眾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折下來,還說要把斷指收集成一盒送給妳當禮物”
“好了,我要醒來了,你也回去吧。”
雅南站在原地心不甘情不愿,蒔蘿看著他突然有些好奇“對了,你是怎么在夢中召喚我的”
雅南也沒有隱瞞,得意地表示“我請那些血女巫編織咒語,我在夢中向你禱告。母神,她們還會做很多事”
蒔蘿知道讓他說下去沒完沒了,改口催促“先回去吧,你也在圣城,總會見到面。”
話音剛落,雅南已經不見蹤影。
碧綠的橄欖樹彷佛被鮮血染紅,一朵朵紅玫瑰爛開在枝枒上。花瓣飄過眼前,帶起一絲親昵的腥香,蒔蘿從中嗅到了熟悉的氣息;魔法的味道,女巫的手筆。
“殿下”
蒼白開始侵蝕綠地,突然的狂風暴雪吹散了羊群,夢境即將瓦解,蒔蘿知道自己應該要醒了。
“蒔蒔蘿殿下”
少女頂著風雪,終于找到了那朵開開闔闔的玫瑰,宛如一張女人的紅唇。
“不要不要相信雅南不要相信狼紅狼和黑狼是一樣的”
蒔蘿有了一個猜測“血女巫”
玫瑰在失去血色前,用盡最后的力氣“去找海女巫,在大鐘的魔法消失前去找海女巫”
黃銅金盆被爆出的火焰燒成一頂焦黑的扁盤,魔藥的引香瞬間變得焦臭難聞,安潔莉雅幾乎虛脫癱軟在地,另外兩個血女巫趕忙扶住她,三人交換眼色,知道是成功了。
“都滾出去”房間那張天鵝絨布蓋住的大床上傳來嘶啞如病重老人的聲音。
血女巫們早已暗中達到目的,立刻聽話地迅速退下。
床上散亂的黑發如烏鴉掉落的羽毛,少年身下是絲綢包裹的被羽,雅南不想動,他還在回味那個夢,一只沒翅膀的老鼠被少女柔軟的手掌輕輕托在手上,溫柔撫摸著。
“母神”在四面絨布遮掩下,少年忍不住偷偷滾了一圈,就像他在少女手上時的樣子。
但隨著他的動作,本就散開的綢衣露出蒼白的皮膚,不,那片皮膚已經不再是白色──異常妖艷的色彩占據了整片胸口,鮮紅玫瑰的刺青盛開在他心臟的位置,漆黑的荊棘一路延伸至腹部,就像深深鑲在血肉里的枷鎖。
只要一有逾矩的念頭,野玫瑰就會扎根得更深更痛,自雅南蘇醒,神力的桎梏就時時刻刻帶著刺痛的警告。
那熱辣辣的痛彷佛血液在冰冷的身體重新涌動,被桎梏的心臟似乎又重新跳動起來,疼痛怎么會是懲罰,那是女神給予的祝福。
少年張開眼眸,漆黑的發絲下艷如鴿血,暗光瑩瑩。
“請愛我吧,請愛我勝過那只黑狼吧,母神。”他再也忍不住傾吐方才深藏的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