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蒔蘿把神器擺在身后,月精靈邊看邊念給她現場作弊。
伊莎貝拉看著少女又乖又甜的模樣,只覺得有一口氣梗在胸口,她對付多少頑固狡猾的女孩,再怎么野,每一只遇到她就是被扔進壁爐里的貓,怎么眼前這只好像突變一樣
她不知道,眼前這只不是貓,是月女神親自馴出來的銀獅,同科不同種,翻山越嶺特地來坑異教的。
伊莎貝拉最后也沒辦法說什么,只好開始帶蒔蘿去巡夜。她們經過圣女院大門,七八個的修道女正在關閉唯一的對外通道,厚重的橡木門上刻有交叉薊花和紡錘,隨著修道女道道上鎖,鐵鎖宛如漆黑的荊棘逐漸將薊花包圍湮沒。
蒔蘿數了數,一共十三道鎖,她想起在綠翡城的公爵小姐。處女塔的四道鎖如果是為了保護珍貴的未嫁新娘,那圣女院的十三道鎖更像是為了防止女人逃出去。
兩人走入修道女們的主居塔,蒼白的石墻掛滿一扇扇矮小的木門,通道只夠一人進出,每個修道女都是獨立間,以防女子聚在起引口舌之爭,
但真正叫蒔蘿瞠目結舌的是木門是用監獄柵欄式,也就是說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外頭完全覽無遺;一間大小也就廁所大,從門里看去,里頭只有面木板床和祈禱窗,地上擺有一個作尿壺的破瓦罐,顯然在房間她們唯能做的事就是睡覺和禱告。
說是女子學校還抬舉了,根本是座女子監獄,
蒔蘿就看到伊莎貝拉拎著大串黃銅鑰匙珊珊作響,鑰匙聲宛如勾魂使者的鎖鏈滑過柵欄,走廊上緩步前行的白袍修道女們聽到聲響,就像小兔子聽到老鷹飛過來樣,嚇得紛紛往自己的房間鉆,急著要上床睡覺。
些不幸被伊莎貝拉追上的修道女立刻被噴了滿頭口水,蒔蘿楞楞看著對方把一個個女人罵回寢室,扇扇甩上鎖門。最后走廊空無人,每道門都被反向鎖死,伊莎貝拉才心滿意足帶著蒔蘿離開了主居塔。
蒔蘿心有點累,就在她以為今晚結束時,伊莎貝拉突然皺眉“嘖,鑰匙忘在房間了。”
伊莎貝拉冷聲吩咐“那七個罪女被關押在另邊的危塔,和這里的主居塔隔開,以免她們污染旁人,妳在這等我去拿鑰匙,別亂跑。”
說著,伊莎貝拉就離開了。
冷風溜過空蕩蕩的長廊,至高神的神像立于居塔前面,東向的影子筆直如劍,將少女和那些女人畫出了一道分明的界線;她提著燈站在光亮之處,而另一邊已經沒入黑夜。
蒔蘿從未如此思念米勒谷,她想念月光灑落的森林、女人歡快的笑聲、你追我跑的少女和動物們,哪怕是角落會唱歌的臭蘑菇小妖都那么可愛。黑夜于米勒谷永遠是另一天新的開始,星象萬千,月相百變,她們對月女神的禱告和慶祝每天都不一樣,森林深處永遠藏著驚喜和秘密等待她們發掘,每一夜都是絕無僅有,僅此那一夜。
這里的黑夜卻是死的,石墻和鐵鎖堵死出口,女人保持沉默,靈魂在日復一日中消磨殆盡。
夕陽的余暉消失在鐘樓后,耳邊似乎還回蕩著女人們的祈禱和懺悔,蒔蘿看著天際邊只剩下細絨般的紅光,空氣中依然是窒息的熱度,她被困在煩躁混亂的情緒中,竟有些呼吸不過來
蒔蘿月精靈急切地呼喚。
當所有建筑都沒入陰影時,晚鐘宛如巨人的腳踏入圣女院,空氣浮動,塵埃震蕩,雜亂翻涌的思緒瞬間一掃而空,蒔蘿猛地回神,悠遠的鐘聲如臨在耳。
蒔蘿,妳沒事吧
蒔蘿搖搖頭,她有點小瞧西方容嬤嬤了,女巫的本職就是幫助老幼婦孺,她無法忽視那雙雙空洞麻木的眼睛,自己這是不知不覺被精神威嚇住了,不愧是女巫止步的圣城,維托克伐諾大陸最大的洗腦中心。
晚鐘敲了整整十一下結束,也奇異地敲散了她心底的愁緒,蒔蘿下意識抬起頭,看到了那輪明月,銀白的光亦如往常溫柔地撫上面頰。
快滿月了嗎不知何時,月相對她的影響不再那么大,卻又從未如此之深,它就像親人的臉龐,即便遠在千里之外,只要一回頭,永遠都是那溫柔的目光看顧自己。
即便圣城的高墻聳立,鐵柵緊鎖,也無法阻擋月光滲入一扇扇祈禱窗,女神的目光不分你我,想來此時也看顧著那些疲憊入睡的修道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