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父的白鴿不負眾望,特莎正是收到通報,才帶著一群修道女來采收新鮮的菜薊,準備迎接貴客到來。
老修道女的目光滑向穆夏,眼睛微微一亮。在漆黑的狼首旗幟下,只有這位白銀加身、金發碧眼,渾身上下無不耀眼如星。穆夏微微一笑,對修道女行了敬禮,一張過分年輕的臉反倒叫人心生敬意,身后無數黑狼騎士彷佛忠實跟隨的獵狗,完全符合傳聞中那位備受上神蒙愛的少年英雄,甚至更勝。
她也注意到了蒔蘿,在一群男性行隊里,一個女性格外引人注目,少女又是異國的臉孔,實在叫人忍不住非議。
但見少女做東岸藥士打扮,姿容端莊淑美,不輸修道女,既然有資格加入布倫丹的隊伍,想來并非什么異教份子。女人目光老辣,她注意到對方身旁有兩位霍爾卓格的騎士暗暗陪侍左右,其身分之高貴不言而喻。
硬要說有一點奇怪,明明看上去好人家的姑娘,卻不是牽著駿馬也沒有提著鳥籠,偏偏抱著一只農家女養的大白鵝。那鵝腦袋埋在羽翼睡大覺,乍看下還以為女孩抱著一朵蓬松軟胖的云朵。
于是目光又回到穆夏身上,老修道女的面容笑得開花一樣“榮耀至高神的霍爾卓格大人,你應該從蔚藍港口進城,自你嶄下狼王首級以來,從蔚藍港口到拜佛勒庭的酒水都無限暢飲,歌舞日夜不絕,一整座城市都在等著迎接大英雄的到來,很多人愿意傾家蕩產,一賭銀劍的風采和魔狼的腦袋。”
布倫丹微微皺眉,語氣不甚贊同插嘴“港口向來是一群愚昧庸俗之徒的聚集地,穆夏大人此次與我前來特意選用苦行來昭顯我等誠心,從來不想吸引太多無用的目光。”
特莎知道自己踩到了圣父的雷點,立刻低眉順目,連連稱是。正好有幾個年輕的圣道女抬頭張望,冰甲鏗鏘的騎士在微風和煦的大地上實在引人注目。老修道女面色一板,立刻對幾個少女喝斥幾聲,以彰顯自己的威嚴
“沒規沒矩又是那群新來的,一會我會讓她們去靜默小路那里吹吹風醒醒腦。”
果然布倫丹面色微緩,溫和說“辛苦妳了,如今世風日下,就算是出身大家族的貴女也喪失以往的操守,我聽說妳這里來了那幾個禍害宮廷的惡女”
老修道女厭惡地看著那幾個瑟縮的少女“是啊,若不是出身高貴,以她們卑劣的品性早被砍了腦袋,現在還能以靜養之名來到這處庇護圣所,至高神慈悲啊圣父請放心,我會好好教她們何謂謙遜服從之道。”
惡女蒔蘿還想聽清楚,圣父和修道女就被行隊擁戴至最前方。她著急著,一不注意就撞到了人,那是個修道女。
“啊抱歉。”
空氣唰地一聲被冷光劃破,兩個黑狼騎士齊齊將蒔蘿護在身后,披風一擺,露出腰間尖牙似的劍刃,對面的修道女年齡與蒔蘿相當,不過十來歲的小姑娘被這陣仗嚇得花容失色,連忙低頭道歉。
月女巫瞪了兩只黑狼,又看了一眼前面穆夏,對方若無其事地加入圣道師們的隊伍。從那一日后就這樣了,自己去哪走哪,都有騎士緊跟在后,看著保護,實則監視。被狼包圍了呢。
“是我沒注意。”她拍了拍腰間的香包,迷迭香,麝香,月光草還有一丁點蒔蘿。鼓動而出的香味讓兩只黑狼瞬間變了臉,最后只能臭著臉回到自家主子那邊待命。
“你沒事吧”蒔蘿看向那修道女,寬大的頭巾近乎遮住她的眉眼,但依稀看出是個清秀可人的女孩。
修道女搖搖頭,她抬頭看了一眼蒔蘿,眼神難掩好奇。她咕囔一句至高神祝福妳,就把一顆球薊偷偷塞入蒔蘿懷中,結果小女神想吃,她的神獸更想吃,修道女的一番心意還不意外喂了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