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的修養要求他立刻停止恫嚇,跪下來親吻女孩的鞋尖,不惜一切請求原諒,但另一個邪惡的聲音卻低吼就是這樣繼續迷惑她的心靈、擊潰她的尊嚴、她的靈魂,這才是魔物應該做的事。
對啊,你不是都想起來了嗎她曾經如何像一個月女巫一樣欺騙你、獵殺你
“穆夏大人怎么還沒跟上來”有圣道師突然出聲問。
布倫丹正一臉不舍地灌完牛皮囊里的蘋果酒,啊啊丁香,橙皮、還有香辣的姜泥和烘烤的蘋果,豐純的美液驅散所有寒意和疲憊。穆夏知道圣父愛極了薩夏蘋果酒,專門給他準備了好幾桶。
圣父瞇起眼睛,煙雨蒙蒙,隱約可見一頂俏生生的紅傘,以及傘下那對朦朧曖昧的輪廓。
蘋果酒滲入舌尖的甜意讓他忍不住笑“讓那孩子休息一下吧,好不容易才能和沒有長尖牙和利爪的姑娘說說話,你總不能指望我們親愛的銀騎士每天都在和魔狼搏斗吧”
其他人會意,眼神交流了一會。怪不得穆夏大人不惜離開動蕩的薩夏,千里跋涉趕來圣城。服侍至高神的銀騎士要想打破戒律,就得必須親自來到圣城洗罪,求得上層赦免。
也許過不久霍爾卓格家又會錦上添花,在斬殺魔狼之后,迎來一位高貴美麗的女主人。
霍爾卓格的騎士微微一笑附和“大人是斬殺魔狼的大英雄,在至高神榮光之下,肯定會讓他如愿以償。”
他手下一條粗繩死死拽著強壯敏銳的獵狼犬,大狗發出焦躁的哀鳴,不時掉頭想跑回去。
狼的視野極好,騎士瞇起眼睛就能看到傘下的動靜,心里暗暗道:加油啊,大人,我可是冒著斷手指的風險把擋路狗給綁了。
傘外的細雨滯郁而沉寂,傘內卻是另一個世界,絲綢和竹竿撐起一片春和的繁花錦簇,顆顆水珠為傘緣綴上一圈晶瑩,就宛如舞廳垂掛的水晶吊燈,英俊的騎士傾前圈住了少女腰身,彷佛想邀請她在雨中共舞。
少男少女緊緊相擁,童話成真。但只有蒔蘿可以清楚那雙澄碧的眼瞳開始混濁,一絲妖艷的金若有似無地閃現,當撕碎那層美好如童話的偽裝,底下是大人一遍遍叮嚀在耳的警語。
魔狼的言語是詛咒;魔狼的爪牙玷污肉體;魔狼的眼睛則能勾人心魄。此時少年的眸子金綠交融,清透的綠染上艷陽的熱度,宛如熟透的橄欖、結晶的琥珀;狼的眼睛可以看穿人類,反射他們的丑陋和欲望;它可以吞噬靈魂。
另一只手拉起少女,輕輕在對方手背印下一吻,就像男士邀請尊貴的女士踏入舞池。但沒有停止,少年扼住少女的手腕,輕松卸下她微不足道的抵抗,一路沿著手臂,直至那塊傷疤。
正如那晚,他至始至終都沒有移開眼神,魔物的眼睛深深攫住少女的靈魂,不讓她有掙扎清醒的空隙。
她可以感覺到他噴吐在皮膚上的熱氣,以及尖尖的犬牙抵著傷疤,像是在核對上面的牙痕。
“好懷念啊。”穆夏滿足地輕嘆出聲。
舊傷被尖牙輕輕啃弄,似乎是提醒少女不要好奇,他懷念是自己還是柔軟的皮膚又或是咬破皮膚后底下噴涌而出的甜美血液
他一路往上,埋入少女的肩窩和濃密的黑發,輕慢冰涼的舉動像狼用爪子翻弄著白兔,盡情享受她的柔軟和脆弱。
“我一直記得那片被月光監視的森林,還有妳對我所做的一切”
不要說不要說出來潘多拉的盒子被死死遞在眼前,手指就扣在禁忌的鎖頭上,身前的穆夏笑得依然溫柔有禮,唇下的犬牙卻讓這個笑多了幾分殘忍。
“我告訴妳吧,妳的殘忍和可怕,以及我的憎惡”
白色的炫光突然在二人之間爆開,狼王被炸得一時失神,但月女巫卻看得一清二楚。
我受不了了我告訴你這只色狼,休想動我女神一根寒毛
盛怒的月精靈白翼大張,鱗粉與雨水騰起一陣閃亮銀霧,宛如大片星云的塵埃,那顏色遠比魔狼眼底的金色更炫麗奪目。
神智重回少女的眼底,她害怕又期待地看著大發神威的月精靈,看著它拍拍翅膀飛到穆夏頭上,手上的鵝毛劍似乎也煥發著異常的神光,然后她就看著月精靈唰唰幾下割掉了穆夏的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