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一瞬間門,人偶被上緊發條,雅南重新睜開眼睛,僵硬的手腳恢復活力,他驚喜地看著蒔蘿,亮晶晶的眼眸彷佛睡醒的孩子看到窗外的雪。
“母”
“什么都別說,我問你答。”蒔蘿捉住木樁,她之前沒有完全刺穿對方心臟,現在也沒有完全抽出木樁。她不想殺他,卻也不是不能殺他。
一場仁慈又冷酷的審判開始了。
“你第一眼就知道是我了”
吸血鬼溺什么水啊。蒔蘿后知后覺瞪著這個狡猾的眷屬,她這只鯉魚女神是被釣上鉤了。
雅南看出少女被欺瞞的惱怒,他沒有否認也沒承認“那天我分神了,我感知到妳的存在,就想立刻趕往妳的身邊,聽候妳的差遣。”
所以跳河不是為了以示清白,而是為了找她
“后來呢”蒔蘿挑眉,沒被他帶偏。
她可沒忘記對方扮相有多無辜,唯唯諾諾,凄凄慘慘,每晚委屈自己寫小學生日記,一副遇人不淑的可憐少年模樣,實則是一個不死不老的魔物,記得上一個可以和他拚演技的是某狼騎士。
“你為什么在我面前偽裝成人類”
蒔蘿想到這個就氣啊,先聲明她不是種族歧視,但好不容易得來那么一個小信徒;弱小、可憐又堅強,就像當初的新手女巫結果一眨眼,又是一個拿著雙重身分卡的老玩家了。
蒔蘿等著對方的回答,最壞的可能那就是一切都是雅南演出來的,他并沒有外表看上去那般無辜
少年乖巧老實地回答“因為母神厭惡我們的存在。”
意料之外,蒔蘿愣住了。
她想起來了,那天觀眾暴動,她如驚弓之鳥以為是吸血鬼入侵,然后她做了什么呢好像是在雅南面前又是要大蒜又是折椅腳要做木樁,打算去趁熱宰一批新鮮的吸血鬼。
所以對方那時候的臉色其實不是疑惑而是傷心
沉默的空氣醞釀著幾分尷尬,黑發少年蒼白虛弱地站在原地,胸口還插得一把猙獰的木樁,蒔蘿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在演白雪公主的后母。
“也不是厭惡”
是害怕、是懷疑、是不信任造物主并不愛她的造物。
蒔蘿嘆一口氣,一個用力,終于拔出那把木樁,好不容易削尖的腦袋已經鈍化,但她已經不再感到危險和害怕了。
蒼白的胸膛破出一個大洞,連同少年的悲傷和痛苦都赤裸地展現出來。做錯事情的是貝里,但被懲罰的卻是雅南蒔蘿反省了幾秒自己的沖動,人類本能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作為一個想與日月同輝的女神,自己果然還是不合格。
她想做最后確認“你一直都在吸食玫瑰沒傷過人”看到雅南猶豫的臉,又補充一句“在我上船后。”
畢竟恩賜是之后的事,蒔蘿也不是要搞清算,既然逃避不了,那現在她就來好好整頓她的眷屬,總之絕對不能再出像貝里那樣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