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鴉雀無聲,穆夏也翻開最后一張底牌。
“我的護衛捉到一個可憐的孩子,他面色蒼白,不肯進食,在三天前于睡夢中死去。”少年掃了一圈眾人,似乎能聽見他們吞口水的聲音“現在他已經三天沒有闔上眼睛,尖叫地想攻擊護衛,我命令手下暫時用一具刻有符紋的鐵棺壓制住他。”
圣道師若有所思地看過來,穆夏對他點點頭“布倫丹圣父,你是伊林的門人,我想請你做為引路人,與我一同將病患押送進圣城,交給術士研究解藥或凈化的方法。”
“這這”布倫丹圣父一掃之前的穩重端莊,他一對打理得光滑潔亮的胡子微微顫抖,已然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看起來既害怕又興奮。
他如今老當益壯,胡子還沒太多斑白,自然也夢想著重新踏入圣城伊林,追求更高的神之權位。如今穆夏突然把這個機會放在鼻子下,布倫丹圣父只思考了一瞬,就將薩夏和魯珀特伯爵丟到腦后
由自己親手將新發現的惡魔獻給至高議會,他將不會再只是一個需要領主和騎士保護的圣道師,他會成為一個圣學士,得到自己的光冕和銀騎士
兩邊都心滿意足,毫無異議。穆夏也應允了那些名譽貴族的要求,表示薩夏對商船和他們所帶來的金幣的歡迎。
狼對貪婪極其敏感,輕而易舉就能嗅出恐懼和虛弱。這些人馬彼此猜忌,又同時將穆夏視作主心骨,卻不知道最貪婪的狼就潛藏在人群中,伺機吞噬一切。
議事廳的主人站起身,對眾人舉杯,
之前穆夏一直坐著,現在突然站起身,輕松就能蓋住背后墻上那片黑狼皮,只要一轉身便能直視狼王那顆空洞的腦袋,這位年輕的公爵不說年紀,個子當真不小,已然有青年人的體魄。眾人也注意到那身白襖下微露黑紅二色的衣袍,霍爾卓格的黑色狼首就潛伏于雪色之中。
“死者已逝,邪惡不會停歇,我必將鞠躬盡瘁,絕不令陛下和先父蒙羞。”
別的不說,穆夏毫無疑問是一個俊美高大的十八歲少年。他繼承霍爾卓格標準的好相貌,眼下目光誠懇,當真有模有樣,身后那片黑狼皮更襯得他有幾分其父當年的英姿。
不知是誰先倒抽一口氣,只聽匡當一聲,魯珀特伯爵嚇得跌坐在地,酒杯撒在胸前,狼狽不堪。
加利文瞇起眼睛,他看著穆夏身上那件白皮襖漂亮得不尋常,不需觸碰就知道是上等的貨色,雪亮的皮料在動作間有銀輝閃爍,大片的皮毛彷佛曾經包裹著什么美麗強壯的野獸
加利文再看到那只垂掛在少年脖頸處的爪子,還能有什么不明白。
白在外表,黑在心里,銀狼王的皮囊被這只黑心肝的小狼毫不避諱地穿在身上,在人類眼底是涂滿龍血的大英雄,在狼人眼底簡直是變態殺狼魔,而對兩者來說都是相當可怕的存在。
雷德溫爵士最先回神,他擦了擦汗,用笑容緩頰“這蘋果酒過于鮮美,魯珀特大人都快喝空一整桶,再喝下這一杯怕是要被抬回去了。”
他目露懷念“我以前被里奧大人封為騎士時,曾有幸得以觸摸一次黑狼皮,之后上比武場,就總覺得有英武之氣環繞左右,越戰越勇,就是可惜劣子不爭氣,到現在都沒爭得一個騎士的功名。”
穆夏接受雷德溫爵士的示好,并慷慨表示邀請雷德溫少爺進入緋壁堡,與霍爾卓格的少爺們一同做伴和訓練。
“是啊,是啊。”魯珀特伯爵大人也緩過神,他擦著滿臉冷汗,從指縫隙看了一眼穆夏,他已經不敢再小瞧這個子承父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