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妳確定要這樣離開嗎妳畢竟是緋壁堡的客人,應該值得一場端重的告別宴會。”加利文帶著一群月女巫,雖然背上寒毛直豎,但他還是想為自家狼主子挽留一下。他已經看清楚穆夏有多么迷戀眼前這個少女,只怕對方一走,小狼王就會搖搖尾巴追上去。
“我有急事要辦。”蒔蘿知道對方話里的意思,少女純美的面容不諳世事,誠摯送上祝福”公爵大人年輕有為,日后薩夏定能繁華不朽,重現往日光輝。”
你要把話傳給他。蒔蘿對上加利文的眼神,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眼下薩夏經過一番動蕩,北邊還有戰火即將燒過來,新上任的小公爵得先把椅子坐熱了。
蒔蘿想自己已經看透了穆夏,巧克力色的皮毛看著傻甜漂亮,但內里還是真真實實的狼。小狼腦子一直清楚得很,哪怕突然犯傻,也是在小事情故意為之,叫獵物大意,她自己就是那獵物,好幾次中了陷阱差點沒被直接叼回窩里去。
“我大概會前往拜佛勒庭,屆時會稍一封口信回來報平安,再感謝大人的招待。
現在才剛開始,蒔蘿告訴自己要耐著性子,馴狼可不是養狗,總要撒些餌,讓他心甘情愿跟上來,又要提點他慢些腳步,尾巴別翹得太高,才不至于所到之處大地踐踏、生靈涂炭。
果然加利文聽到就放了心,起碼姑娘家不是真要斷絕關系,就是不知道這小女巫是真意還是假意,不過轉念想想,連銀狼王都不敵而死的穆夏已經是無人抗衡的大魔怪,她一個玩弄些巫術的小姑娘又能做什么
當然,黑狼不知道眼前這個看著無害單純的女孩已經在心底撰寫著一本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馴狼筆記。
騎士說的密道藏在一具生滿灰塵的盔甲騎士下,黑鐵盔甲配以石盾足足快百斤重,需要兩個成年男子才能拉開,加利文倒是輕輕松松像拿著玩具兵一樣將盔甲拎起來,一旁的葛妮絲發出一聲冷哼,蒔蘿只能當沒看見。
粗糙簡陋的洞口乍看下還真像一個狗洞,也不知道是誰的爪子扒出來的,葛妮絲和蒔蘿照舊走到最后。
“小姐,祝妳們一路順風。”亞歷克戰戰兢兢地送著幾位月女巫,一條大尾巴的影子垂在地上,嚇得憋不住了。
蒔蘿擔心地看著葛妮絲一眼,對方目光幽遠,似乎在放空,不像是有殺意的樣子,少女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感覺到肩膀被人輕輕一拍
“外面的世界和女士們說得完全不一樣。”
葛妮絲低聲苦笑“吃人的不只是狼,女巫的敵人還有女巫,現在我們竟還接受狼人的幫助。我不愿意違抗女士,米勒谷是我永遠的家,但我怕再待在谷里面,哪天陸地被海水淹沒了我都不知道。”
女孩少見的脆弱比任何刀刃箭鋒都還要刺人,蒔蘿感覺眼眶灼熱,下意識握緊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就算陸地消失了,月亮也永遠在,勇敢起來,我親愛的姊妹。”
她親吻女孩的手,葛妮絲也同樣回握她的手。
女孩微微一笑“女士的課我已經上夠了,我要親自去看看這個世界的真貌。”
孩童的心單純得像張白紙,她們是沒有仇恨的新世代,也由她們來決定涂抹鮮血和黑夜以外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