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
安柏摸了摸她的頭頂,輕嘆一口氣“妳做到了很多女巫畢生無法企及之事,當然,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管那頭狼去死吧,妳已經救了大半峻麗河的生靈,光是這點還不足以讓我擁抱妳嗎”
她緊緊抱了抱女孩“這一路上妳該有多害怕我本來應該給妳祝福,親自送妳走上旅程。”
女人輕聲細語,卻依然能聽見她恨得咬牙的聲音“奧雅那只該死的丑,我在親點酒桶數量就猜到了,早知道應該把她活活溺死在酒桶里。”
不說還好,一說蒔蘿就再也憋不住眼淚,所有委屈和磨難的記憶一擁而上,爭先想把她打趴,在親愛的女士面前,她依然是那個不過十六歲、膽怯不安的凡人女孩。
“安柏安柏,妳怎么沒來找我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從老巫婆手下逃走,后來又遇到了一群壞人,還有好多人狼、魔物,連狼王都給我撞上了,就沒有過上幾天安寧的日子”
就像歸家的女兒躺在母親懷中撒嬌哭訴,不需要任何托辭和借口,蒔蘿將所有經歷全一股腦說出來,從遇見穆夏開始,她逃離人面獸心的瓊斯鎮,逃離滿月的狼潮和美酒醞釀的陰謀,逃離陰魂不散的魔女和魔物
安柏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聽蒔蘿細細說起,還是不由膽顫心驚。她知道蒔蘿這孩子自小運氣不怎么好,但這真的不是捅了什么衰神的馬蜂窩嗎光是她現在還能活繃亂跳和自己說話都是神跡了。
蒔蘿見安柏聽得專心,便偷偷給穆夏置入營銷幾句
“我一開始很害怕穆夏,但一路上他救了我好幾次,這次薩夏的大家能平安無事,也要多虧他城堡和侍衛庇護我們,他還用火把保護那些平民不被死尸侵擾”
安柏哪能聽不出這小機靈鬼的暗示,不由得嗤笑“如果能下手我早就下手了,但想讓一個小國領地的公爵憑空消失我可沒有那種一手遮天的本事。”
公爵蒔蘿心想不對,穆夏現在還是霍爾卓格的小少爺,公爵是那位紅騎士,里奧大人。
安柏淡淡看了她一眼“就妳這呆頭鵝的樣子還想護他不被吃干抹凈就走運了。”
像是要回應她的話,地面微微鳴動,凄厲的冷風抓亂窗臺的幔布,寂靜的黑夜被沉重的鐘聲撞得支離破碎。那是哀悼的鐘聲,唯一能在午夜叫醒全城人民起來為自己哀悼的人只有薩夏的領主──緋壁堡的公爵。
紅騎士死了蒔蘿腦袋一空,她下意識看向安柏,卻對上一雙淚光閃爍的碧眸。
閃電般的光劃過腦海,所有思緒瞬間門澄明而清澈。
──海蓮娜看到的那位稱安柏為曾姑母的英俊騎士。
──克麗緹娜猜測安柏是一位離經叛道、拋棄家族的貴族小姐
──虧月之夜,大女巫輕而易舉地喚起整個薩夏城,就彷佛回到自己家一樣。
檸檬色的水晶糖,其中一段被刻意抹除的記憶,有人不希望她想起來的事。
安柏曾經說過,沒有什么是比弒親更可怕的罪行,弒殺與自己有血緣關系之人,必將遭受諸神的詛咒。
一切是那么清晰,是啊,她怎么沒想到呢
金發碧眼的霍爾卓格,金發碧眼的穆夏,以及金發碧眼的安柏,翡翠色的眼睛是魔力和血脈傳承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