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妮絲看到怪物身形一變,似乎已經能聽見那叫人脊髓發麻的的咬嚙聲,黑漆漆的鼠群頃刻間就能將女巫們淹沒。
她心下一陣絕望,只能捉緊柏莎老師的手,射出手上的銀箭表達自己最后的抵抗。
一箭準確地扎穿了漆黑的鼠頭,連同翅膀一起啪地一聲跌落。
本來嚴陣以待的月女巫們看著地上那只啪啪掙扎學著死魚翻身的小蝙蝠,一時半晌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要說什么好。
漆黑的蝙蝠很快又變回那慘白如幽靈的美少年,葛妮絲的銀箭精準地貫穿他的眼球,但怪物似乎不怎么介意,身形一潰,一只小蝙蝠又在地上啪啪掙扎著、然后又恢復人身、變回蝙蝠、恢復人身、變回蝙蝠
柏莎斟酌“這種魔物智商不高”
葛妮絲不敢大意,告誡眾人“這頭怪物吸了女巫的血,他可以變幻成任何動物還有不要看他的臉,他有強大的魅惑魔力”
怪物顯然對自己突然變成一只折翼天使的事也感到相當意外,在反復于人形和獸形間試了幾次后,他終于放棄無法控制的動物型態,老老實實地變回人身。
“你們看”海蓮娜發出尖叫,在她身邊的露西也面色慘白,二人的視線卻不是對著少年,而是往城墻下看去。
幢幢鬼影重新擠滿大街小巷,慘白的死人已經從沉眠中蘇醒,此起彼落的腳步聲彷佛涌動的蛆蟲聞著血肉的芬芳而來,但葛妮絲銳利的目光很快看出不同之處──他們正往城堡包圍而來
葛妮絲后知后覺,原來怪物那聲尖嘯是這樣作用,他在召喚同伴
前有怪物,后有死尸大軍,擁有女神祝福的大女巫們只能站在前面,護住幾個還處在虧月之夜的小女巫,絕望至極只有更絕望,根本看不到希望。
維拉妮卡拖著蒔蘿的身體,一臉欲哭無淚。她剛才得知最強的安柏女士帶著幾個月女巫包括她母親去追擊狼王,維拉妮卡只能認命地帶著蒔蘿這個拖油瓶避難。
少年對女巫們露出尖長的犬牙,腥紅的眼睛彷佛淬了劇毒,維拉妮卡不敢細看,結果一轉頭就看見兵臨城下,無數漆黑的死人腦袋像眼冒紅光的蒼蠅頭,等待著走投無路的女巫往下一躍,變成香氣騰騰的肉醬供他們分食──
維拉妮卡心如死灰,今晚大概是真的要魂歸冥月了,她不想成為一個從沒進過女神殿的無主幽魂啊。
身前的重量壓得她心悶,只見懷中的黑發少女雙眸緊閉、一臉安詳,與周遭惶恐不安的女巫們呈現強烈的對比,哪怕安柏大人不在,她依然是小女巫們之中最特殊的存在。
是啊,她們人在地上擔心隨時魂歸冥界,蒔蘿連怕都不用,人就在冥界等她們下來。
思此,維拉妮卡頓時什么害怕也沒了,她氣沖沖伸手拉捏少女兩頰的嫩肉。
“反正安柏大人不在,蒔蘿妳再不醒來,我就帶妳跳下去,把妳當肉墊子”
手中觸感真叫人懷念,左右都是死,至少死前她還能在欺負死敵一波。
蒔蘿雙頰被當成面團揉捏,卻渾然未覺,依然睡容香甜,維拉妮卡盯上她的睫毛,又長又黑,像是兩只黑尾鳳蝶,看得叫人手心發癢。
她雖然造謠蒔蘿的黑發黑眸是不祥的象征,但每當少女從溪河沐浴歸來,一頭長發烏艷如瀑披在身后,眼睛像洗凈的黑葡萄閃閃發亮,維拉妮卡抓著自己那頭和表姊妹相似的紅發,心底還是有些羨慕。
滿懷惡意的維拉妮卡朝女孩的睫毛伸出罪惡之手,一只白影卻來得更快,她手上一陣刺痛,還以為是怪物攻擊,嚇得差點尖叫,結果是一只眼熟得可恨的大白鵝吊在自己手臂上。
她惡狠狠磨牙“你這只大胖鵝來得正好,佛雷給我先把這只肥鵝脖子咬斷起碼我死前終于可以吃上一口鵝肉”
壞笑的小女巫伸手就去捉蕪菁,卻在低頭的一瞬間對上一雙漆亮異常的眼睛──
依然是熟悉的黑,卻黑得發紫,晶體透亮,讓她想到月光森林的紫晶巖洞,無光之夜下是深邃的空洞,一旦月光流入,便溢滿出璀璨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