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有信徒看到,定是會瞬間信仰崩潰,什么圣堂庇護、至高神結界,全是騙人的玩意。
“圣堂不歡迎魔物。”
一道輕脆的少年聲彷佛在安撫著盛怒的神明。
西里斯吐出一塊玻璃渣子,一雙冷光閃爍的眼瞳惡狠狠瞪著殿堂之上的神座。
本該是至高神的大理石神座上坐著一個會呼吸的活物,銀白的鎧甲不染塵埃,年輕的騎士發如融金、眼眸圣綠,圣堂的萬千燭火擁戴著那份不屬于世間的光輝昳麗之貌,就宛如至高神降臨。
穆夏正用圣水清洗著一把銀劍,碧綠的眼瞳居高臨下地看著銀狼,毫無驚訝之色。
“你這個沒有軟蛋的狗東西”西里斯咬牙切齒,彷佛已經啃下對方一塊肉下來咀嚼
被逼到這里,狡詐的銀狼王還能有什么不明白,他是被這頭黑狼崽子算計了。
“夏弗洛特伯爵還是注意點言詞吧,不然圣路伊大公國的少女都會心碎的。”
西里斯沉默了,沸騰的憤火被一桶冰水澆得干干凈凈。
他沒想到穆夏早就查到他偽裝的人類貴族身分。果然,這一切都是陰謀,從他循著對方留下的蹤跡開始,就落入了這頭狼崽子的陷阱
狼王惡狠狠瞪著惺惺作態的仇敵,不得不承認,對方偽裝人類的伎倆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竟然連圣堂騎士都混上了。
神座背后也是一幅巨大的玫瑰花窗,大概是為了鎮壓魔女的詛咒,玻璃花窗上鑲著的不是至高神,而是身披白袍的圣女。她也有著一樣光輝亮麗的金發碧眼,此時垂眸而下,就彷佛在看顧著自己的愛子般,所有絢麗神圣的光芒全都愛憐地灌注在神座上的少年騎士。
明明都是食人的魔狼,一只卻把自己打扮得像正義使者一樣,這只黑狼不但算計同族,還要惡心同族。
滿身臟血、玻璃屑,養尊處優的銀狼王從未如此狼狽,他氣得破口大罵“你他媽的狗雜種從哪里弄來那群發瘋的玩意”
穆夏不以為意一笑“這可不能完全算在我頭上,我自己也沒有能力應付,這不就請你來幫忙嗎”
西里斯對同族的血肉不感興趣,不過現在他很樂意把這只黑狼的血肉一塊塊撕扯下來,咀嚼成肉泥吞下肚,再用他的骨頭磨牙,但是
“你是新的黑狼王。”
西里斯恢復冷靜,冷藍色的豎瞳打量著少年狼人,銀狼王終于明白自己的失算在哪了。
“不就是闖了你的地盤嗎我的狼群可以從薩夏周圍所有森林撤離,你的狼群還很弱小,森林才是狼最好的遮掩,我領地的食物很充足,那些地盤全部都可以劃給你。”
到底是狼王,西里斯能一邊應付月女巫追殺,一邊在人類國度混上高位還是頗有手段和心計。
他在人群中潛伏多年,冷眼看著自以為沒有天敵的人類自相殘殺,鮮血和陰謀是魔物最好的滋養,他的狼群無聲壯大到峻麗河的每一個角落,他的信徒也早早深入教會,暗地鼓吹著驅逐女巫的熱潮。
女巫避退荒野,黑狼群潰散滅亡,散漫的紅狼從沒成過氣后,唯獨生來高貴強大的銀狼將重返榮耀,重新回到被人類視作神明供俸的年代;弱小的人類男性是忠誠的走狗,美味的處女像小羊般任他們挑選,就連那個高傲美麗如女神的安柏也會是他的戰利品。
今天是他小瞧了這只黑狼,沒關系,這口氣先忍下來,現在他必須在月女巫和穆夏的夾殺安然撤退。
“你急著想討好你的女巫心上人,但我了解那些不能被稱作女人的女人,她們獻給女神的供品是狼頭,她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只狼,更別說你在薩夏搞的動靜。沒有女巫會信任一只狼,更何況是狼王,你確定你那位心上人愛的不是你的腦袋嗎狼王的腦袋可值錢了。”
銀狼王想起那位黑發小女巫和黑狼的關系,這只狼還年輕,根本不懂狼人和女巫之間的血海深仇,看到美貌神秘的女巫就被迷得神魂顛倒。他從中挑撥,也許能拉攏這匹還不成氣候的黑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