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蘿微微皺眉。
哪怕是與一位擁有神性的大女巫對峙,伊蘭依然顯得有恃無恐,她不可能不了解阿梅麗的能耐
“妳快死了呢。阿梅麗。”伊蘭笑了。
既然話都說開了,她也不再偽裝“明明已經是將死之人,卻還擺出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教訓人,阿梅麗,妳已經無法壓制我們了,人類猖狂的時代過去了等妳一死,我就要讓朔望的野火燃燒整片大地,土地上的活人將再沒有停下腳步喘息的空間,土地下的死人也無法闔上眼睛得到安寧,直到人類想起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依循古法向我們獻祭,災厄才會停止”
這次阿梅麗沒有憤怒,事實上,她笑了。
“狂妄自大,伊蘭,妳遠遠低估我了。”
蒔蘿聽到阿梅麗話音一落,也許是神性共鳴,她直覺對方準備開大,立刻拉著海蓮娜,連帶著一整列手拉手的月女巫,像一條長腳蜈蚣死命往外鉆。
蒔蘿的直覺一如既往沒有出錯。
火光串高,大地鳴動,彷佛有巨人在底下發怒跺腳,綠仙女們像驚慌的鹿群紛紛向四處逃竄,蒔蘿聽到伊蘭憤怒的尖叫,然后是阿梅麗低低的笑聲,像是樹葉沙沙婆娑,無孔不入,輕而易舉蓋過所有聲音。
“我們不過是在巨木下棲息的螻蟻,伊蘭,妳看不到的事物還有很多呢。沒有大樹的庇蔭,沒有女神的力量,妳與妳所瞧不起的女人們并沒有差別。妳,永遠不可能成為女神。”
此刻蒔蘿完全可以體會阿梅麗話中的說服力,強大的神力熾熱明亮,宛如瘋長的野火,瞬間席卷整片廣袤無垠的荒野。
孩子,還不走阿梅麗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嚇了蒔蘿和月桂一跳。
格格忒亞還真沒說謊,月桂嘖嘖道她離半神就差一步了,可惜啊可惜啊。
蒔蘿心領神會,拉著海蓮娜沒命向那棵枯樹狂奔。
喀擦,她聽到耳邊傳來冰晶破碎聲,剔透的月長石受不了炙熱的神力,應聲碎裂。
“捉住那個黑發女巫捉住那個黑發女巫“
伊蘭喊得撕心裂肺。對方想必看到她的頭發了,也認出少女就是自己心心念念要的小女巫,甚至為此不惜折上心愛的弟子。
圖窮匕現,有幾個綠仙女從混亂中跳了出來,她們聽從伊蘭的指示,伸手就要攔住幾個逃跑的小女巫,只是她們還沒碰到少女的身體,就先發出凄厲的尖叫。
“老鼠老鼠“
“我的臉“
“什么東西,不要碰我“
“啊啊啊啊啊啊“
野兔一腳蹬上女人的臉;豎背的山貓瞬間炸開,直接伸爪劃出幾道血痕;黑白相間的臭鼬彌漫出可怕的氣味隔絕魅惑的香氣;一只赤褐色的小松鼠從綠仙女的紅發竄了出來,把她嚇得跳起踢跶舞;金爪老鷹和它的女巫各撂倒一個綠仙女。
就在眾人混成一團時,不知道從哪里跑出一只雪白圓滾的大鵝,它看得最為無害可憐,兩顆黑豆般的小眼睛亮晶晶的,美臀搖搖擺擺,彷佛只是無意間路過的小動物,卻在下一秒翅膀大張──它亮出鋸齒狀的嘴喙,嘎嘎嘎的怪音像是鋸子磨著玻璃,大白鵝一個飛身就對準最柔軟的臀部和大腿肉,把幾個綠仙女啄得到處亂跳。
月精靈看著那激烈的戰況,忍不住驚嘆使魔的等級全都比主人高,妳們是我看過最差的一屆。
蒔蘿在心底默默給自家鵝點個贊,又瞪了一眼這只零歲精靈寶寶,所以上一屆是幽靈屆嗎
維拉妮卡的小狐貍很是機靈,直接跳離戰局,輕盈敏捷地在人腳和動物腳下閃躲,第一個就到達了岑樹。
佛雷用尖尖的長鼻子鉆入厚重的落葉毯,東嗅嗅西嗅嗅,立刻就找到目標,四爪并用,一下子就扒拉出一個夠一人通過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