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她們腹面受敵,前面是無數死尸和幽靈,后面是不知底細的怪物,哪怕是蒔蘿也不禁心亂如麻,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想其他,想想出口,想想希望
“安柏女士她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大家快往前走我們去找女士們會合,月女神庇佑,請她們還我們一個公道”
少女的聲音就像黑暗中亮起一盞明燈,疲憊害怕的小女巫們想起各自的女士,同時也想起從小教導她們的大女巫們,想起那些細心傳授的法術和教誨。
葛妮絲響亮的聲音附和蒔蘿“就算是虧月之夜,也不能丟月女神的臉,弗萊格桑女士教過妳們怎么應付這種狀況不是嗎”
弗萊格桑女士是米勒谷最老也是最厲害的驅魔女巫,她會在虧月之夜帶著小女巫們走入月光森林最陰暗之處,教導她們辨識驅邪的草藥,擊退來自黑暗的魔物。
不知是誰先開始動作,有小女巫點燃了驅邪的香草,干燥溫暖亦如至夏的陽光;有人輕聲唱起米勒谷的童謠,安慰著啜泣的同伴;一大瓶金黃色的藥水被人往后傳閱,直到蒔蘿手上,她認出那是自己曾經調配過的勇氣魔藥;女巫火。
所有女巫手拉著手,開始有條不紊地向前移動,通道內充滿歌聲和藥草的香氣,就彷佛回到米勒谷,回到兒時在森林中探險時光。
要回去,必須回去,回到大女巫的懷抱,回到女神的光明之下。
蒔蘿感覺到氣氛在變化,一股暖意在眾人眼神中交流,不孤單,她們不孤單,就算沒有月亮,沒有光明,但她們還有彼此。
月桂滿意地哼哼道這不是很有女神大人的架勢了
〔諸神的寵愛〕無聲發揮它的功效,這位踏入神領域的女巫已然擁有接近神靈的氣場。在沒有月女神守護的黑夜,她就恍若一顆指引的明星,讓月女巫們不自覺跟從她。
當然,此時憂喜交加的蒔蘿并沒有意識到那是自己的力量。
前方傳來有人出去的歡呼聲,蒔蘿心下一喜,還來不及加快速度,就又聽到一聲尖叫。
一只木桶滾落在女巫們身邊,蒼白的大手從中破出,死死捉住女巫的腳踝,緊接著更多笨重木桶不堪搖晃和敲打,從中破出蜘蛛般青白的手腳,紛紛往女巫、又或是活人捉去。
女巫們一邊尖叫,一邊加快速度,她們不敢亂施法術,深怕在虧月的影響下雪上加霜。葛妮絲本來快到出口,聽到聲音立刻回頭,一箭一刀,斷手斷腳,做得是干凈利落,更多小女巫成功鉆出出口,但木桶數量太多,蒔蘿看到其中幾個已經接近崩壞,里面能看到一雙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
維拉妮卡安靜過頭了,蒔蘿下意識轉頭,就見一只大手死死扼住少女的喉嚨,將她掐得面色通紅,叫不出聲。
蒔蘿立刻上去要掰開那只手,一摸上就感覺到刺骨的冰冷,旁邊女巫也上去幫她,但任她們怎么用盡力氣,就是掰不開哪怕是一根手指。
眼看維拉妮卡面色開始發黑,她忍不住尖叫地讓葛妮絲快點趕來。
“用陽光”海蓮娜不知何時蘇醒,她目光亮得詭異,蒔蘿卻在煞那恍若雷擊,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神圣時序,正午女神
通道內爆出刺白的光芒,彷佛有人突然打碎了教堂的玻璃花窗,沉積的塵埃在炫光中化作晶瑩的雪花,灼熱的艷陽傾沐而下,連同香料發霉的氣味霎那間消散一空,一只只發黑青白的手腳就像曝曬在陽光下的蚯蚓,連一聲都沒有便湮沒成灰。
蒔蘿看著那只捉著維拉妮卡的手瞬間發黑爆裂,她來不及多想,就將她和其他女巫推出出口,自己墊底拉上通道的門。
一出通道,沒等大伙喘口氣,蒔蘿一把拉住海蓮娜。
“妳是誰。”
海蓮娜歪歪腦袋,她的眼睛依然是溫柔包容的藍色,
“女巫都是那么不知感恩嗎要不是我,妳們就要被那些家伙吸干鮮血了。”
她輕笑,熟悉的臉孔,卻是陌生的女人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