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還空蕩蕩的銀杯像是憑空吸收了水氣,瞬間盈滿了一整杯香醇深紫的液體,甚至還源源不絕向外涌出,穆夏認得那氣味,是宴會上的葡萄酒。
當銀杯不再涌動酒液,穆夏盯著杯緣一閃而逝的銀光,突然感到一種奇異的清涼感,所有酒精帶來的鈍感和不適都一掃而空,就好像他從未碰過任何一滴酒。
他抬起眼睛,對上少女烏溜溜的眼眸,里面閃著魔力的光芒,如同在夜空閃爍的星光,與魔狼與生俱來的詛咒不一樣,那是得天獨厚的祝福。
正因為身處黑暗,才能清楚看到她站在光明之下,所以才會生出不切實際的渴望。
月女巫眨眨眼,狡黠一笑“你忘了我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女巫嗎這個女巫還有一只大概是世界上最強大的使魔,只要他不要喝得醉醺醺,把欺負狗的力氣用來保護我,我就不會有任何事。”
褐色的巨狼從少女懷里起身,抬起漂亮強健的頸背,魔狼金色的眼瞳與女巫明亮的黑眸對視,彷佛從深淵之底的融焰看出去,依然能瞥見星空璀璨的一角。
“我并不強大。蒔蘿,我很害怕。”
無論是偽裝成人類的野獸,還是困著野獸皮囊的人類,全部都沒關系了,現在的穆夏只在蒔蘿眼中看到了自己。
果然她笑了“我很高興聽到你那么說,因為我也一樣”
下一秒,蒔蘿不給穆夏退縮的機會,她瞇起眼瞪著魔狼,可以說是兇巴巴快速逼問“我都快嚇死了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全部都給我現在說清楚,我得知道我要對付是人還是鬼,還是又一只狼”
說完,她緩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問“和魔女的傳聞有關嗎”
穆夏沉默了一會,就在蒔蘿感到失望時,少年開口了,聲音清晰
“那些尸體只是她們嘗試的失敗品,這幾年來一直都存在,但我們沒辦法阻止她們,所以我才選擇北上,想從其他狼人甚至是月女巫那里尋求幫助,然后結果妳也知道了。”
作為一只被人類訓養的狼犬,那些冷酷殘暴更勝百倍的狼人根本不會將他放在眼底,而月女巫會很開心割下他的腦袋,該是多么絕望的情況下,才會想出這種主意。
她問“失敗品那些魔女想干什么”
“她們想長生不死。”
穆夏頓了一下,又換一句話說
“她們想創造神。”
蒔蘿眼前一下就閃過審判廳上的一幕幕奇怪的尸體,起死回生的黑魔法、叛徒瘋癲的言語,心中頓時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
“你為什么”
“我也是被魔女創造出來的失敗品。”
你為什么知道那么清楚這句話已經不用問了,空氣一片死寂,少年說話的余音似乎又還在狹窄的空間回蕩,蒔蘿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微微急促著,彷佛在費力消化什么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