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蘿現在很慌,是真的慌。
她捉緊隱身斗篷,深埋在一群綠仙女里,恨不得就地蹲成一顆小石子。
好吧,她承認自己先前對鬼魂有偏見,但現在這些陰間好兄弟也太樂于助人了吧她完全不需要啊
試想從一大群綠仙女中揪出一個月女巫,還是分鐘前疑似施展黑魔法想謀害女巫法官的兇手。
這就像從一大群瑟瑟發抖的鹿群中突然迸出一只小獅子,她會在海蓮娜面前被驚慌的鹿群亂腳踩死,連骨灰都不剩,喔,還會連帶著把可憐的海蓮娜嚇死。
與狼狽不堪的伊蘭相反,阿梅麗帶著另一個蒙面女士優雅落地。
她肩上的斗篷是用數種鳥類羽毛編制而成,在森林的微風撫過時,每根羽毛優雅地向外延展,宛如一對亟欲振翅而飛的羽翼。
這位強大的女巫臉上蒙了一層漆黑的面紗,凝重的顏色宛如烏云沉沉的暴風雨,蒔蘿看不到她的表情,卻可以感覺到一股強大的視線壓在頭上,如若綠仙女是一群驚慌的小牝鹿,阿梅麗就是頭戴角冠的大牡鹿,既美麗又強大。
女巫透著面紗掃視人群,令蒔蘿更加如臨大敵。
天臺還沒崩塌前,她就察覺出不對,她也是在場唯一能與精靈溝通的女巫,蒔蘿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這個叫阿梅麗的綠仙女擁有不遜于安柏的魔力。
伊蘭渾身發抖,不知是被氣得還是被嚇得,有一個年紀較小的綠仙女好心拿下斗篷想給她,卻被伊蘭一把推開,整個人狠狠摔在地上,其他綠仙女趕忙把孩子攬入懷中安慰。
阿梅麗緩緩移動步伐,蒔蘿猜不透她是要去安撫伊蘭,還是要走入人群把自己揪出來。
也許她應該跑。這個念頭一出現就支配了整個身體,蒔蘿小心翼翼地開始向后退,盡可能不驚動周圍的人群,但速度還是太慢了。她可以聽見阿梅麗的腳步聲正朝自己走來。此時她倒希望自己是幽靈了,可以無聲無息攪亂一切,再偷偷摸摸溜出去
“啊”
“啊什么東西”
“有東西咬我”
人群開始不安地躁動,女巫們互推互擠,蒔蘿感覺自己被誰狠狠推了一下,這一推將她推出了人潮中心。
“佛雷,你跑到哪里去了壞壞”
她似乎看到維拉妮卡艷麗的發色在人群中一閃而逝,又或是那只紅毛狐貍在女人們的腳下四處逃竄的身影,但不管如何,女孩尖銳的聲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蒔蘿把握時機,加緊腳步。
隱約間,蒔蘿聽到阿梅麗的聲音“別丟人了,伊蘭,妳打算跪在地上讓大家看多久看清楚妳臉上每條皺紋和縫隙的灰塵嗎”
伊蘭失聲痛哭,她一路氣呼呼地推開好幾個想幫忙的綠仙女,一個人沖出塔樓。蒔蘿趁機跟在她身后,一路如魚得水,迅速往門口逃去
蒔蘿一走出塔樓,就立刻往旁邊的灌木叢一閃,她無比慶幸自己這個直覺,因為很快,吉瑞娜帶頭的紅發女巫們也風風火火地走出了廳堂,跟上伊蘭的腳步,顯然她們都屬于那個難纏的麝香姐妹會。
蒔蘿看到抱著小狐貍的維拉妮卡走到最后。她發色赤紅,身著翠袍,就彷佛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綠仙女,只要吉瑞娜有意掩護她,就不可能有人懷疑為維拉妮卡是異類,還是一位掩護行兇者的月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