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是光鮮亮麗的紅木家具,不過多了一座壁爐,這里是瑪麗姑母的臥室,附帶的陽臺也更加寬敞,上面擺滿了被陽光曬得翠綠的植被。但真正吸引蒔蘿的都不是這些,而是角落一座又黑又丑的大衣櫥。
衣櫥的木料上有著奇異的紋路,漆黑的亮木像是甲蟲的殼,繁瑣到近乎壘贅的雕刻反而讓上面的柜門和抽屜顯得不這么重要,蒔蘿覺得很奇怪,明明是一件死寂的家具,卻給人一種隨時會活過來的感覺,接著就像是應證了蒔蘿的猜想,瑪麗姑母拄著拐杖來到衣櫥前。
“這是我自己做的通道。”
她在兩個目光發亮的小女巫面前咳了咳嗽,然后抬頭挺胸,舉起拐杖就要大展身手──突然打開的衣櫥門直接把女人推到墻角,門板撞上鼻子。
衣櫥門一晃一晃,三四個女巫魚貫而出,她們身穿飄逸風流的長緞,像是一陣吹舞著花香的清風,自然而然就踏入房內,半點違和感都沒有。
“借過借過感謝借道”
“哇,這是一座城堡嗎比上次的沼澤好太多了。”
“小瑪麗好久不見拉帶學生啊好好,我們這就走”
大概是“小瑪麗”的臉色太難看了,女巫們又順手塞了好些東西給蒔蘿和莉莉;一捆曬干的肉桂嫩枝,還有蜜餞、甜姜,一大瓶澄黃的蘋果酒。
蒔蘿看著她們赤褐色的頭發,不知怎么想到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她們走到走廊盡頭的一張巨大金框畫像,在眨眼功夫,畫上多了幾個人,女巫們的身影也消失了。
不只是蒔蘿,就連原本生悶氣的月桂也看得目瞪口呆。
“我明白為什么有些人不喜歡被借道了。”瑪麗姑母摸著鼻子,面色陰沉的看著衣柜門,似乎在思考著在門上涂毒的可能。
蒔蘿和莉莉眼觀鼻鼻關心她們只是見習小女巫,大人的事她們不懂啦。
消化完那段小插曲,不甘心的瑪麗姑母用力關上衣柜門,她咳了咳嗽,重新開場。
坦白說,這座衣櫥顏色雖丑,但木雕細節做得極為精致;不知名的藤蔓結著果實爬滿每一處細小的邊框,浮雕的紋路從側邊展出鳥禽的羽毛,片片細致的魚鱗浮游在衣柜頂端,木柜底下又露出兩只黃銅雕成的獸爪。
衣柜投射在地上的輪廓畸形而高聳,彷佛結合了世上無數神話生物的影子。
當瑪麗姑母伸出拐杖,開始調動其中的機關時,蒔蘿又注意到了這間門衣柜的不尋常之處。這間門衣柜的右邊是一道狹窄的單門,左邊則是無數小抽屜擠在一塊,數量多得不尋常;一小格一小格,密密麻麻,從外面看去,里面就連放襪子都嫌擠。
蒔蘿看到瑪麗姑母用拐杖數了數,拉開某一處抽屜,往里面放了些草藥碎末,,然后就拉長拐杖叫醒了一只在衣柜頂上歇息的木蟾蜍。
整間門衣柜像突然活了過來,那只木雕鼓動碩大的腹部,從頂端靈巧爬下,途中有獨角獸用角頂它、雙頭蛇試著纏住它的腳,但蟾蜍還是成功到達目的地。
它一躍跳到門把手,抬頭挺胸,兩眼瞪圓,碩大的肚子英姿煥發,然后便凝固在了這一刻,一動也不動。
當瑪麗姑母伸出手,扭開蟾蜍把手時,門縫隙傳來不同于之前的花香,而是充滿濕氣的雨露,她們一個接著一個穿過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