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在打斗,色彩互相撕裂,她一下在空中飛,一下又沉入大海,上一秒她還在電閃雷鳴的黑暗中奔跑,下一秒她又突然坐在一張碩大的貝殼載浮載沉,沿著河流漂入大海。
然后是一顆鮮紅如心臟的夕陽,這次不是夢,蒔蘿睜開眼,半邊臉已經被曬得通紅。
腦袋像壞掉的電視機,各種噪聲和影像都混亂成一團顏色,她摸了摸昏脹脹的頭,決定去外面吹吹風。
她走出船艙,爬上角落的繩梯到了后甲板,這里容易被余浪偷襲,所以通常沒什么人,是一個很好的獨處角落。
天空被燃燒成一片赤紅,太陽一半還活著,一半已經沒入天際線死去,金紅的血液染遍了整條河。蒔蘿坐在甲板上欣賞著黃昏美景,順便讓微風用水氣沖一沖自己的腦袋。
以前有害怕、遲疑,卻從未如此迷茫。
蒔蘿現在才發現人類最害怕的便是捉摸不透的東西,命運和死亡就是禁忌的代表,又恰好也都是冥月女神的神權,所以自己這位月女巫才會如此異常吧
其實關于要如何應對虧月之夜,蒔蘿想得很簡單,憑她這種吸狼吸霉運體質,躲在森林、洞窟,應該說只要在地面上都是自尋死路。
所以就像現在這樣,自己一艘小船在河流上飄,狼也不會游泳,只要不遇上暴風雨,她絕對可以平安度過冥月之夜,當然,凡事還是不要計劃得太滿
蒔蘿忍不住沉下一口氣。
面對狼人,狼王,乃至狼群,她都可以勇者無懼,但"命運"這種玄妙課題恰好是她這個幸運e的死穴。
該死的直覺告訴她一般月女巫的虧月之夜放在她身上絕對危險不只十倍
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少女的思緒“喔喲,沒想到有人也知道這個好地方可以賞夕陽。”
蒔蘿嚇了一跳,只見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結實的大漢像座小山一樣走過來。蒔蘿第一時間緊張了下,但她隨后發現對方頸上扎著淑女號船員的黑色領巾,看他滿身油膩和污垢,想來是在船艙底層工作的人員。
“抱歉,打擾了。”
蒔蘿想起身告辭,那大漢叫住她“是我該道歉才對,打擾一位可憐姑娘的散心時間。”
蒔蘿微微皺眉。
“一個人會看夕陽有很多種原因,但女人家看夕陽通常不是在看,而是在想,在想心愛之人,又或是在想某個狼心狗肺的王八蛋。”
蒔蘿只覺得又氣又好笑,忍不住反問“那你呢”
大漢微微一愣,忍不住露出笑容“我優柔寡斷這點就和女人家一樣了,我在思念我和我姑娘在夕陽下的吻。”
蒔蘿搖搖腦袋就要提裙離開,就聽到背后的大漢突然說“有什么心事,就去找那個人說出來,夕陽是不等人的,后悔的時間卻永遠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