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麗河有無數的分支深入腹地,人類又從中牽引出阡陌縱橫的水道溝渠,所以每一個城鎮市邦都有四通八達的水路,河上的船也比馬還要多;從一些流浪民居住的破爛船、專供貴族享樂的花船、獸首炮座的巡邏船,到可以載滿一年份酒桶和糧食的大商船。
“唉小心點。”
蒔蘿把被自己重傷的隊友扶到剛才躺的床板上,大白鵝還在角落睡得香甜。月女巫轉身就從角落搜出熟悉的小櫥柜,拿出了幾個簡單的傷藥,結果一轉頭就見穆夏乖巧地盯著自己。
今天的少年穿一件輕便柔韌的黑馬甲和皮褲,漂亮的鬈發被水氣吹得濕潤蓬松,他不打算再扮演教會引以為傲的銀騎士,而是以一個雇用騎士的身分方便活動,這路上不乏有他在打點。
蒔蘿想到剛才的起床氣,正覺得不好意思想解釋幾句,但話到了嘴邊卻突然吞回去。
少女突然笑了下,舉手拿起亞麻布條,層層纏繞在少年的腦袋瓜上,順便弄亂那頭柔柔順順的金發。
穆夏傻呼呼問“我這里沒受傷啊。”
蒔蘿好脾氣給他打了一個可愛的小蝴蝶結“但我踢到的是你腦袋,不是你肚子啊。”
穆夏這才反應過來,眼睛往下看,自己雙手摀著的位置是胸口
“野獸的胸就和肚子一樣軟,這個弱點要記下來”
蒔蘿一邊咕囔,一邊將傷藥收回櫥柜。她怎么會忘記這只皮粗肉厚的小狼就是前科犯,初次見面就左右手不分,硬是賴著自己要治療。
穆夏連裝都忘了,立刻揚起衣服著急地解釋“我是真的受傷了,不信你看”
“誰要看,變態”這會是整片亞麻布都扔過去,給穆夏做了一件新娘頭紗。
“涅穆耳怎么又惹人生氣啦”
淑女號的老船長出現在船艙口,銀白色的胡渣彷佛歷經滄桑,嘴里叼著一根用草紙粗陋卷起的自制煙草。
他看上去是個溫吞和藹的老人,就是老愛在船上兜售自己的煙草,還堅持加上一些自己的獨門秘方毛胡椒和馬糞土,刺鼻難聞的味道老把船上搞得烏煙瘴氣。
穆夏告訴蒔蘿,這位船長曾經是峻麗河最強的騎士,現在嘛,他是峻麗河速度最慢的船長。一個前騎士和一個狼騎士自然很快交上朋友,涅穆耳是穆夏的假名,他不用一分錢就說服船長戴兩人一程。
船長笑呵呵扔下一句“我這里是淑女號,女士最大,任何對淑女不敬的人早早就下河自己游上岸了。”
其實這樣的打打鬧鬧船上的人見怪不怪,穆夏是以一個雇傭騎士的身分護送著蒔蘿這位珍貴的東岸藥士上船,但少男少女就像干柴和野火,旁人早就將二人看成一對心照不宣的愛侶。
鬧騰歸鬧騰,蒔蘿揭開穆夏頭上的亞麻布,就像害羞的新娘子一樣,底下一對清澈的眼眸試探地看著自己。
“別生氣了”他也揭開籃子上的布巾,是散發肉桂香氣的烤派和幾片雪白的干酪。
蒔蘿抬起頭,很是驕傲地坐了回去,沒辦法啊,睡醒就餓是人之常情。
兩人一起享用了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