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荒唐了帕特爾大人的長女可是紅橡島的伯爵夫人,就算是萊斯特家也不能明目張膽羞辱地主的親人”
“克拉克家如此熱誠招待我們食物和美酒、我們庇護所,大人萬不能縱容夫人,就算是酒醉失言也要有一個限度”
“紅發綠眸,這兩人是綠仙女,是女巫夫人被蒙蔽了大人請你快做決斷”
貴族們一窩蜂七嘴八舌圍在萊斯特大人身側,讓人想到稻草堆上嘰嘰喳喳的鳥群,但他們領主的腦袋和大肚子裝的可不是稻草。
酒桶大王除了堪比酒桶的好酒量外,也有一副美酒浸潤過的好肺活量,足以響徹整座宴會廳,萊斯特大人深吸一口氣,酒杯用力往桌上一槌“住嘴”
那模樣還真有幾分威嚴,竟渾然不輸圣道師的鎮場之姿,只是一個錘的是法槌,一個槌的是酒杯,但還是成功讓場面肅靜下來。
萊斯特大人寬胖的臉龐看不出太明顯的表情變化,只有一雙眼睛異常清醒明亮,直直穿過涌動的人群,落在那位帕特爾大人上。,
綠谷河的小貴族,克拉克的姻家,現在紅橡島的伯爵夫人是他的女兒,多虧那些人多嘴,不然萊斯斯特大人還當真要忘記這號小人物,只是今夜他對那張臉似乎格外眼熟。
是的,因為一整晚對方都在拿著酒杯套交情,一邊殷勤地朝自己敬酒,一邊又指揮更多人撬開未開封的酒桶。
此時帕特爾大人被騎士們的銀劍團團包圍,以一個宴會的場合,他穿著實在簡陋,寬綽黑漆的風衣罩住整個身子,上面沒有縫任何花紋甚至是家徽做裝飾,只有在頸邊鑲有上好的天鵝絨,甚至連騎士銀劍尖上的光輝都顯得華美幾分。
男人高傲地抬起頭“我寧死也不屈服綠翡城已經被女巫玷污了”
另一個紅發女子突然發難,一把奪過騎士腰上的銀匕首,沒等其他人反映,就舉刀往帕特爾大人襲擊,慘叫聲隨即響起,眾人驚慌失措以為要血濺當場,果然見帕特爾大人痛苦地摀住臉。
“女巫邪魔”
“來人啊衛兵呢快捉住那兩個女巫”
“快救人啊”
被一群憤怒驚恐的貴族包圍,那名紅發女子把玩著銀匕首,毫不在意“銀是無瑕的結晶,亦是至高神的圣器,騎士的銀劍都受過圣堂的祝福,我若是邪魔,碰觸銀劍的那一剎那,我的手掌怕是已經燒傷潰爛。”
有些人已經發現不對,帕特爾大人雖一臉痛苦,但奇怪的是,他手上沒有流出半點鮮血。
“看他的皮膚”
帕特爾大人的慘叫與其說是疼痛更說是慌亂,因為他的的手掌已經無法再蔓延出來的疤痕,不,那不是傷痕,是猙獰起伏的血管。
那把銀匕首沒有劃破他的皮膚,僅僅只是接觸,就在臉上灼燒出一道鮮明的烙印,底下像是有無數蛆蟲在皮膚下蠕動,掙扎著要破繭而出。此時的帕特爾大人半張臉開始起皺泛紅,正是強烈的灼痛感令他痛苦難耐。
本就嚴正以待的騎士們頓時呼吸沉重,原先義憤填膺的貴族們也嚇得往后退縮、甚至開始逃竄。那些荒謬的傳說正因為是老奶奶床邊的故事,所以誰都耳熟能詳狼魔怕銀,僅僅一點銀就能令燒穿他們的皮膚,露出人皮下的獠牙。
萊斯特大人的聲音再度平息騷亂。
“把帕特爾大人請出去。”他認同了萊斯特夫人的提議。
銀造成的傷害不小,帕特爾抓狂地拉扯頭發和臉皮,癲狂的模樣像是想直接將身上的皮膚撕扯下來,他近乎就要跪地懇求,騎士們的銀劍卻依然步步近逼。
“不、不,你們不明白”
在被推出大廳的那一刻,有騎士一劍滑開他的風衣,讓他的身形完全曝露在映滿月光的長廊。
“是克拉克大人逼我的我的女兒想向圣堂懺悔,就直接被他獻祭給狼人了,如果我不宣示忠誠,我會像被米莉娜姆一樣被活生生分解給他們吃”
話說到一半,他像是被什么卡了喉嚨,月光照出他那張青紅扭曲的臉孔,皮膚下的血管寸寸迸裂,近乎下一秒就要剝落開來,躲在廳內的人紛紛尖叫和求救。
男人一雙暴禿的眼珠胡亂轉動,其中的瞳仁竟透著月亮折射出非人的光,但很快,就像一滴墨滴入清水,光芒突然熄滅,帕特爾似乎用盡力氣做了最后一次掙扎,整個人便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