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夏一口氣平靜地交代完,他抬起腳步,示意對方跟上,但他沒有得到響應。
少女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讓我來算算看,先是把我捉去圣堂接受審判、什么都不解釋就說要保護我,結果是把我關在監牢;就在今天早上還興師問罪,打翻了一整盤早餐;加上現在,我只是問一個問題,就準備重新把我扔入牢里,真叫我感到安全又安心”
穆夏腳步停滯,他微微側身。
少女似笑非笑,漆黑的瞳目微閃水光。
她嘴上說得越狠,眼眶就越紅,偏偏還是一點也不退讓“好啊,你發誓吧,現在就發誓我的女神大概會一道雷劈死你這只兇巴巴不聽人話也不說人話的家伙”
蒔蘿不知道怎么了,她只覺得委屈,明明就怕死了這只狼,卻貪戀少年人類的模樣,甚至在對方轉頭離去,心底難受得要死。
對方那頭滿腦子蘋果的腦袋怎么會懂腳尖立在高空的繩索隨時失墮的恐懼,卻又舍不得俯瞰而下的美景,那種拼命與本能抗拒的痛苦。他大概只覺得,妳不信任我了,妳不喜歡我了
等等,她什么時候喜歡上他了
少女被這個念頭嚇到了,她若有所思,渾然未覺前方的人朝自己緩緩走近。
“我、我有那么壞嗎”穆夏避開那雙盈潤著淚光的眼眸,小心翼翼地問。
蒔蘿點頭如搗蒜。
“但蒔蘿妳對我也很壞啊”少年委屈到一半就停了,因為對面的人眼底沒有淚意,只有殺氣。
“我們的武力值能相當嗎你隨便拉我的手臂,我就骨折了吧”
蒔蘿憤憤道,這就是信任的問題所在,月女巫來不及開櫥柜,狼一口就能咬掉她腦袋。
狼騎士歪歪腦袋,模樣無辜,卻藏不住那絲頑皮的挑釁“怕我傷到妳,那妳還兇我”
我就兇你了怎樣蒔蘿本來想嘴回去,卻突然意識到什么,她住了嘴。
“羅素說過,沒有人會相信一只野獸。”
少年垂著淺色的睫毛看她,像是在看什么費解的難題,眸底閃動著細碎的金光
“我真的搞不懂妳,明明怕我,卻又信任我。”他輕聲道。
蒔蘿放棄了,從各種方面上。她聳聳肩,嘴硬回去“我也搞不懂一只狼,他到底是一個喜歡我的人,還是只是一只被香氣吸引的動物。”
這次穆夏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也許我們一起可以找出答案”
如果我能活過明天的話。蒔蘿放棄了,從各種方面上,她沒拒絕,也沒答應。
“那我們還要見面嗎”穆夏又進一步了。
蒔蘿抬頭,窗口的陽光在他發梢閃爍,白銀的鎧甲有著月光的無瑕,這位狼騎士有著最光輝真摯的容貌,就算真的哉了,那也是理所當然吧她不是一開始就相信他,而是想要相信他,想要毫無顧忌和他在一塊。
也許,她一直將對方當作人類吧只是一個長著爪子和尖牙的麻煩人類。
沒等蒔蘿開口,穆夏不安地解釋“吃掉一顆蘋果我不會想念那顆蘋果,但如果再也見不到蒔蘿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