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餓壞了,吃得有點投入。”
蒔蘿從頭到尾都不敢抬起腦袋,至于穆夏相不相信。
他放下早餐的托盤,蒔蘿下意識掃了一眼;有滿滿一杯鮮奶、一碗麥糊、兩條培根、冒著熱氣的白面包。蒔蘿還看到一顆餐后水果,又是蘋果。天哪,這家伙到底有多喜歡
“塵土、霉菌、花蜜、還有白楊木妳去處女塔了”
他連移動一步都沒有,敏銳的狼鼻子就已經將她聞個里里外外,少女不自在地縮起身子。他朝她靠近,視線投向她背后的窗口,畢竟是那是這座牢房唯一的出口。
滿月之夜迫近,少年騎士依然毫無異變,投下的身影頎長如劍,一雙眼瞳還是那種清澈見底的橄欖綠。但此時迎著清晨的曙色,蒔蘿可以清楚看到其中金綠交融,已然不再純粹,溫潤的綠水很快就會被灼燒的融金吞沒。
他很快就不會是教會的那位騎士了,留給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蒔蘿可以聽到穆夏有力沉穩的呼吸聲,眼前彷佛能看到那深色毛發、琥珀眼瞳的小狼焦躁地用鼻子在地盤頂嗅,試圖找出任何一絲可疑的氣息。
終于,他開口“每次見面,妳總是讓我驚訝,聽說女巫可以把自己變成動物,也許是一只小鳥”
“我聽不太懂大人的意思。”蒔蘿裝傻。
哈哈,你猜錯了。她有些得意。
穆夏突然伸手,蒔蘿下意識閉眼,卻發現對方只是挑開她黏成塊的發絲,拿出半塊碎肉丸。
“意思是,我關不住妳呢。”
他伸出另一只手,突然往一旁的餐盤一掀,匡當一聲少女嚇了一跳,整個餐盤負面而下,牛奶和麥糊濺得到處都是,和蒔蘿昨晚的晚餐全混在一起,看起來就像一攤酒醉的嘔吐物。
穆夏甚至沒有大聲對她說任何一句話,但一個溫柔有禮的騎士突然將整盤早餐扔到地上,就像突然爆發的火山,蒔蘿嚇得完全不敢動彈,只能靜靜聽著少年離開的腳步聲。
這是生氣了
蒔蘿愣了一兩秒,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郁氣。
該生氣的應該是自己吧正因為對方自作主張,她才被迫像只小老鼠一整晚東鉆西鉆,結果這家伙竟反過來對自己擺臉色
滿月之夜什么的,其實狼人的姨媽日吧蒔蘿瞪得滿地的狼籍,現在好了,她要在這一團混亂中思考拯救這片土地的大策。
蒔蘿沒有罵太久,她聽到腳步聲又走了回來,這次是兩個人。
那位老修道女跟在穆夏身后,蒔蘿看不懂對方是在演哪一出,該不會是要直接給自己降罪了吧她緊緊靠在墻上,面色緊繃。
“是我不好,打擾這位小姐的清晨禱告。”少年溫雅謙卑,沒有半點貴族的傲氣。
老修道女皺著眉頭打量滿地狼籍,忍不住碎念幾句“霍爾卓格大人,我知道你急著想捉出藏在她們之中的女巫,還給綠翡城和圣堂安寧,但一大早就想審問一位虔誠的姑娘未免也太過份了。”
“是的,我嚇到她了,還糟蹋妳精心準備的美食,我一會就去圣堂告罪。”銀騎士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臉歉意地向修道女解釋。
老修道女緩了緩臉“大人你太年輕就有成就,難免心急了,但你終究是為了信仰,至高神會原諒你的。”
她轉頭對蒔蘿溫聲道“好姑娘,為妳破個例,過來和我去梳洗吧。清晨禱告都是要先洗浴過后再進行的,回來我再給妳換間房。”
蒔蘿反應過來,立刻恩了一聲。
她跟上修道女的步伐。經過穆夏時,她猶豫要不要抬頭表示什么,結果不用她細想,對方已經迅速伸手,不動聲色地塞給她一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