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修道女出現在門口,看到的就是少女面色虔誠地安坐在凳子上,手上正在翻揀神律。窗臺落下陽光的塵埃,一點點細碎的晶瑩輕閃在漆黑的秀發間,這位東岸少女有著一種獨特乖巧的氣質,就像那些精美閑置的瓷器,就連呼吸聲都顯得溫柔嫻靜。
比起前幾個又哭又叫的瘋姑娘好太多了。
“妳若是無辜的,神會證明妳的清白。”老修道女面色緩和,遞來餐盤。
令蒔蘿失望的是對方透過門下的小狗洞送餐,這意味著直到滿月結束前都不會有人帶著鑰匙打開這扇門。
其實送來的東西不差,漆銀的餐盤上有一大碗擠滿肉丸的洋蔥湯和烤得松軟的白面包,搭配有一小瓶野葡萄釀的餐前酒。不知為何還有一大顆紅得發亮的蘋果。
早上的陰影還在,蒔蘿沒什么胃口,事實上,她看著一整盤的食物,完全沒有饑餓感。
等等,她上次吃飯什么時候
蒔蘿想到昨晚的晚宴,她只吃了些點心和酒,然后是進入綠翡城前
她好像一直沒有感到饑餓
少女胡思亂想著,她捉起湯勺往地上敲了敲,想用這個道具挖出一條路基本是天方夜譚。
蒔蘿扔下湯勺,又回去坐在凳子上。
唯一的辦法還真的只能期待穆夏干翻狼人,也許人狼在殺害萊斯特大人前就恢復人身,然后然后又是一場新的廝殺。
穆夏沒對自己說過謊。蒔蘿恨透這點,他說得不錯,這是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沒有一方是純然無辜
“該死的。”
外面太陽還沒下山,少女卻開始覺得冷,她拿起羊毛毯將自己蜷曲在角落,就像層層包裹的繭,逃離外面的世界
“該死的”
她躲在自己的世界,不敢出聲。
那些人在找她,她緊緊抱著懷中的毛團子,小狗不適地掙扎,牠感受到陌生人靠近,下意識就想吠叫。
“蒔蘿,快把那只狼交出來”維拉妮卡憤怒地尖叫。
牠不是狼她要說多少次
蒔蘿躲在茂密的樹傘里,恨不得化作一顆貼附在樹干上的繭,她從濃綠的縫隙間隱約看見了維拉妮卡顯眼的紅發。
“我是在幫妳妳知道妳闖了多大的禍”
維拉妮卡走在前面帶著她的紅發小姊妹們,就像狐貍用鼻子搜索著地上每一寸蹤跡。
“就算牠真的和狼沒關系,一只殘廢的狗也活不了多久,妳可以讓牠做最后一點貢獻。”
女孩尖酸刻薄的聲音激怒了小狗,蒔蘿不得不把大拇指塞進小狗口中讓牠咬,幸好養了那么久也養出感情,小狗只是輕輕咬著以示抗議。
“現在村子亂成一團,一場小獻祭絕對可以讓女神息怒,我拿過很多小動物練習過很多遍,蒔蘿,妳快把那只該死的狗交給我”
維拉妮卡總是這樣,她從她的女巫母親那里學到超前的知識,就迫不及待在朋友面前表現,蒔蘿可是記得,小獻祭只需要一碗澄水,白蘆葦束、月光草,根本用不到一個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