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丘就如字面上所說,是一個陰氣森森的地方。
蒔蘿騎在黑馬身上緩步前行,鮮綠的草浪如退去的潮汐,取而代之涌入濕冷的水氣。
薄霧如灰紗似層層覆蓋在林木的瓊頂,越是伸入就越不見光,黑夜和白天似乎在這里沒有區別,四周不時有飛影拍翅閃動,陣陣詭異空鳴的嘶叫彷佛在警告擅入者,就連呼吸的空氣也變得濃稠凝重起來。
的確是一個很適合裝神弄鬼的地方。
蒔蘿不是沒有退縮的念頭,但她已經經歷太多了,也已經離開米勒谷太久了,女巫這個詞僅僅咀嚼在齒間就有著蜂蜜般的甜美和懷念,她十分想念女巫同伴,當然,奧雅那種老巫婆除外。
一個可以操縱影子的黑女巫。蒔蘿既害怕又感興趣。她雖不能保證對方是好人,但吃小孩呵呵,米達還被教會說是專吸男人精氣的女淫魔;兇悍的柏莎更厲害,她在峻麗河的某個小王國被以女淫魔和殺人魔的稱號通緝。
至于她到底干了什么,安柏表面上兇巴巴不準她問,但私底下又大笑表示沖動的柏莎直接提著銀斧,在大街上追殺三只光溜溜變回人身的狼人。
最重要的是,如果那人真的是一位法力高強的女巫,那蒔蘿也許可以向對方祈求一些關于未來的指引和誡言,弱小的女巫向大女巫祈求教誨是最能表達尊重和禮貌的行為;何況還有〔神性〕的buff讓她不需害怕任何女巫的魔力。蒔蘿在心底默默感謝月女神
霧氣雖濃,卻依然能識別前方的物體,蒔蘿隱約看到類似尖塔似的輪廓,其上甚至有冉冉狼煙掙脫出濃霧編織的網、穿透了高聳的樹冠,一切都足以證明那是人類活動的跡象。
蒔蘿趕忙催促黑馬,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見到那位神秘強大的前輩。
馬蹄很快撥開霧氣,蒔蘿一看,驚訝之余卻也大失所望。
那不是什么神秘的高塔,而是數頂裝飾著金穗和羽翎的華麗帳篷,還有幾名銅鱗盔甲的護衛騎士手持金錨,一個一個如雕塑般立正站好,忠誠地守立在帳棚外。
這是黑女巫棲息的神秘之地比較像是貴族野營用來的后花園吧。
蒔蘿按耐下失望,調轉馬頭就要離開,卻正好和迎面而來的另一只馬頭撞個正著。
“不準冒犯”
在銳利的金錨即將指向少女喉間,一個女人高亢的命令聲響起,蒔蘿聽到身后有陣陣盔甲晃動和沉重的腳步聲,心底忍不住暗罵這背運氣。
蒔蘿揣著大白鵝,趕忙拉著黑馬往后退。
那是一座精致的輿車,配有四匹英挺的紅馬,其上乘坐的也是金銅盔甲的騎士,想來里面護送的人就是這座營地的主人。
其他護衛匆匆趕來,圍成一圈不讓外人靠近的圓,蒔蘿看著一只帶著大顆祖母綠戒的手掀開了簾布,先是揮手讓護衛退下,再來才是揭開那層神秘的面紗。
一位穿著華美的中年貴婦正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自己;女人下巴削瘦、面容莊重,不過從那對溫柔的藍色杏眸可以看出年輕時的美貌。
她的胸前綴有雅致的淡黃蕾絲和數顆珍珠,當女人試著下來時,一襲柔綠色天鵝絨的斗篷沉重而垂落,被兩位侍女小心捧在手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