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為什么如果我能活下來,我敢打賭我會寫一篇比腥紅詩人更偉麗的作品供世人傳唱。”
你比艾爾德更讓人懷疑好嘛。蒔蘿聽夠了。
她微笑點頭,準備離開,但何賽正說得起勁,哪能眼睜睜看著小美人離開。
“詩歌是故事,謊言和真實編織故事,年輕的神使,妳應該多看多聽。”
蒔蘿保持最后的禮貌“很高謝你愿意花時間與我攀談,請容許我先告退。”
何賽重重嘆氣,似乎恨鐵不成鋼道
“年輕的姑娘總是喜歡光鮮亮麗的騎士,妳如果想去找他,那個男孩現在八成很忙,忙著不讓霍爾卓格丟臉丟到北方來。”
蒔蘿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她發現無論是何賽還是艾爾德都一樣,他們一面瞧不起少年,另一面卻又難掩對他的嫉妒,兩個男人講出來的話就和維拉妮卡那些姊妹一樣聒噪刺耳。
“別告訴我,你真的相信那個男孩的玩具劍能殺死狼人。”
少女不再客氣,冰冷冷回復“那我告訴你,我相信他是我見過最勇敢最強壯的騎士。”
何賽先是一楞,隨后立刻收起所有傲慢和嘲弄,表情緊繃得像副面具。蒔蘿下意識摸摸臉,還想著自己氣場十足,結果就聽到身后傳來清越熟悉的少年聲。
“他在騷擾妳嗎”
金發碧眼的年輕騎士從她身后的陽光走出,他徑直來到了何賽身旁,隔開二人,騎士的身形還有幾分少年單薄,但這么一站,卻也比何賽高了整整兩個頭。
“沒有,他只是在為我的鵝作一首歌。”
“是的、是的,大人,我們在作歌。”
何賽完全沒了之前在少女面前玩世不恭的模樣,趕忙順著蒔蘿話說下去。
穆夏沒有笑,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何賽。他今日沒穿盔甲,而是一件絲白鑲著金邊的襯衣,一枚祖母綠胸針扣起教會那襲天藍色的披風,襯得眼眸深綠,鼻梁高挺,看上去就是個溫和有禮的美少年,但何賽作為一個成年男子卻完全不敢抬頭直視。
蒔蘿從沒看過穆夏這個樣子。她突然想起來對方除了是一個虔誠盡責的騎士,還是一位道道地地的貴族子弟,天生就有一種常人無法企及的傲慢和矜貴。
“太好了,想必之后在黃昏的圣堂就可以聽到你的新作。”穆夏語氣很輕,和平日的溫柔顧慮不同,蒔蘿能聽出其中的輕蔑。
何賽哪敢說什么,趕忙一口應下,邊行敬禮,邊快步離開,留下兩人站在原地。
大概是見過幾次面了,大白鵝對穆夏遠沒有那么神氣,反而異常乖巧待在蒔蘿懷里。
蒔蘿很尷尬,她恨不得現在就被女神變成大白鵝,然后翅膀啪啪飛去東岸避難。
她難以為情想解釋“昨晚我有聽到你的聲音,你在巡夜嗎”
聽她一提,穆夏面色黯淡,露出一夜的疲倦“想必妳也聽到昨天的動靜了。”
蒔蘿心頭一窒。
“我沒能救得了他。”
少年騎士沮喪地垂下腦袋,哪還有半點貴族的傲慢,蒔蘿注意到他亂翹的劉海,幾乎想上去摸一摸這頭金毛。
“這也許是你的職責,但絕不是你的錯。”
他虛弱一笑“我本來可以再快一點我、我救不了羅素,我救不了任何人。”
蒔蘿忍不住看他,對方今天沒有穿鎧甲,就像卸除了所有武裝,這讓他更加年輕,但垂重的肩膀卻又背負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重荷。
穆夏輕聲道“不是只有一個人說,我配不上那副銀色圣衣。”
“羅素呢他也這么說過嗎”
“他”穆夏有那么一刻啞然,隨后雙肩一松,喃喃自語道“是他親手封我為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