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蒔蘿突然面色一冷,啪地一聲摘掉望眼鏡。
“想必砸到你的箱子你也弄錯了。”
穆夏這時才發現自己伸出的是左手,漂亮的紅暈迅速從臉頰蔓延至耳根。對面的少女已經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收拾好東西,抱起大白鵝,站起身就要離開
“等、等等”
手被猛地拉住,蒔蘿眼神一利正要生氣。
“我的教養告訴我不可以讓一個女士單獨前行。”
少女烏黑明亮的眼睛瞪過來,穆夏有些困窘地低下頭,似乎怕被看穿那點小心思,他緩和語氣妥協道
“起碼讓我把妳送到前面的城鎮吧。”
“前面有城鎮”
蒔蘿話音剛落,遠處樹葉婆娑,隱約參雜著喧嘩的人聲。
救救命
蒔蘿用望眼鏡一看,只見湍急的下流正漂浮著一顆小黑點一個小孩
“有人溺水,幫我顧行李”
沒等對方響應,她當機立斷放開大白鵝,蕪菁收到主人指示,不費吹灰之力就順著河流往下漂過去。
蒔蘿順手摘了一根算上粗硬的樹枝做拐杖,在酒精和腎上腺素的作用下,她滿腦子的目標就是救人,少女拉起裙襬順著下流狂奔。
當她趕到時,一個不過五六歲的小女孩正抱著大白鵝的脖頸,在水面載浮載沉地努力呼吸,看上去還有意識。他們卡在一大塊溪石前面,暫時沒有被沖走的疑慮。
“捉住這個”
蕪菁看到蒔蘿,立刻撲動紅掌緩緩游過去,小女孩勉強睜開眼睛,小小的手伸出來捉了幾下,終于捉住了木杖。
五六歲的小孩還是有一點重量,蒔蘿咬著牙根,伸手要去接住女孩,另一個更強壯的力量支撐了她。
“抱好我”
年輕的騎士不知何時趕了過來,他一手拉過木杖,單用另一只手臂,就輕而易舉地抱起小女孩。
蒔蘿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身上還背著自己的藥柜。
女孩面色蒼白虛弱,蒔蘿拿出手帕替她擦拭,原以為她臉上沾了泥污,但擦了許久,才發現她臉中間有一大塊黑色的胎記,從鼻梁到眼瞼,但這無損女孩的可愛,蒔蘿發現她有一雙翠綠的眼瞳,就和安柏一樣。
“應該是前面瓊斯鎮的孩子。”穆夏看了一眼孩子脖頸上的吊牌。
這次蒔蘿沒有猶豫,她接過自己的藥柜,跟在他后面一起前行,少年騎士抱著孩童的背影格外寬綽挺拔。
只要不涉及異教徒,教會的騎士的確忠誠可靠,就是不知道自己還能演多久。蒔蘿有些哀傷地想。
他們一路往前走,山坡上的羊群綿密如白云,微風掀起鮮綠的草浪,同時還送來烘焙和燒鐵特有的人間煙火氣,隱約能聽見老舊的水車輾轉著溪流潺潺的余韻。
當一身光輝璀璨的銀騎士進入鬧哄哄的市集時,就像大明星突然現身大賣場,難掩興奮的鎮民從四面八方圍過來,洶涌的人潮堪比喪尸末日,蒔蘿見到這種陣仗便順勢接過小女孩,留給穆夏一人處理的時間。
女孩有些虛弱,但人已經緩過氣,能開口說話。她告訴蒔蘿自己叫莉莉科爾,甚至帶著她找到自己的家。
她們才遠遠瞥見一根冒著煙的磚囪,就聽到一個女人高聲怒吼
“莉莉”
一個面色蠟黃的婦女沖過來抱住女孩,又氣又急。
“一早上看不到人影妳是去爛泥巴坑滾一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