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冥一路策馬行至城中央的祭廟。
進城前,他就已經吩咐黎昌派人將這里改成烈士英雄的祭靈廟。
自蜀王叛亂開始,至燕然大敗投降,接連不斷的戰爭,死去了太多了人,臨淵河邊堆積如山的尸骸,甚至有不少被泥石流沖到河里,連尸身都尋不回來。
廟中正殿之內,懸掛著無數皇家禁衛軍象征身份的木刻銘牌,被微風吹拂著,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是他們留在世間的功勛最后的憑證。
廟宇中間,聳立著一座無名的豐碑。
自蕭青冥而下,所有文臣武將皆是神容肅穆。
他從侍從手里接過一碗烈酒,沉聲道“此酒,朕敬諸君。”
他將酒緩緩傾倒在石碑前的青石地磚上,那些木刻銘牌被微風吹拂著,發出清脆的聲響,綿綿不絕。
拜祭完英靈,蕭青冥走出祭廟,外面的廣場上,早已圍滿了百姓,他們紛紛以仇恨的眼神,怒視著廣場上的燕然俘虜。
臨淵河一戰后,燕然主力幾乎盡沒,黎昌帶人在幽云府外,將僅剩不到五萬人馬的燕然殘軍徹底打垮,最后成功俘獲一萬多俘虜,以及最高領袖燕然王。
俘虜們早就聽說了蘇里青格爾決定歸降的消息,營中一片慘淡,卻無人鬧事,也沒有任何反對的聲音。
畢竟在草原上,被打敗的部落要么選擇滅亡,要么選擇歸順,在崇尚武力和強者的燕然人心中,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從前啟國弱小時,燕然軍人無不嘲諷輕蔑,如今大啟崛起,數次將之擊敗,這種輕視的情緒漸漸被慕強的心理取代。
聽到王上選擇歸降時,不少燕然士兵反而松了一口氣,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祭廟前的廣場里,侍衛押著蘇里青格爾和阿木爾,以及麾下一眾燕然將領俘虜,正靜靜等候著。
蘇里青格爾換下了身上的血衣,換了一身干凈的服飾,頭上甚至戴上了象征身份的王冠,那是一只黃金打造的鷹冠。
他從侍衛手里接過擬好的降書,沒有猶豫地簽下姓名,摘下那曾經不擇手段得到的王冠,他已經失去了戴著它的資格。
蘇里青格爾平靜地帶著降書,緩緩來到蕭青冥面前。
蕭青冥立在廟前臺階之上,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對方。
當著無數百姓和麾下將領,蘇里青格爾雙膝一點點跪下,曾經不可一世的頭顱低垂,雙手托舉降書,捧到他面前。
他澀然開口“燕然愿歸降大啟,世代為陛下之臣”
這句話仿佛抽干了他全部的精神,蘇里青格爾深深閉上眼,不再言語。
他身后阿木爾等燕然敗軍之將都沉默地伏跪在地,等待啟國天子受降。
在周圍烏泱泱的百姓和士兵們屏息斂聲的注視下,蕭青冥接過降書,淡淡吐出一個字“可。”
他話音剛落,周圍無數山呼萬歲之聲隨之沖天而起,震撼云霄。
至此,大啟七州終于徹底重歸一統,周邊四夷臣服,四海歸一。
蕭青冥抬頭望著天空灼然的旭日,自穿越以來,無數個殫精竭慮的日夜,無數唾棄和罵名,無數艱難與險阻,終于迎來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