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家眾人全數被拖走,秋母忍不住問“朗兒,你打算如何處置林家”
秋朗性情冷硬,從不知仁慈為何物,只硬著心腸道“家有家規,國有國法,陳家已經垮臺,林家身為姻親,明知父親是被冤枉的,哪怕不援手,也不該做出如此禽獸不如之事。”
“這些幫兇,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秋朗低頭看一眼陛下賜予他的天子劍,緩緩露出一絲冷淡的笑意“其實林家該慶幸,我是以禁衛軍統領的身份,為執行陛下的命令而來,而不是以秋家獨子的身份復仇而來。”
“否則的話,他們現在就已經人頭落地了。”
秋母怔怔望著他,秋朗立刻收斂了渾身戾氣,放緩聲音道“娘,您放心,我會上奏陛下,為秋家平反,徹底洗刷父親的冤屈。”
秋母有些擔憂地道“可是,讓朝廷承認錯判,有那么容易嗎會不會惹怒圣上,影響你的官位啊”
秋朗一改嚴肅沉冷之色,難得舒展開眉宇“不用擔心,陛下是真正的明君,會給我們公道的。”
淮寧府。
曾經喧嘩鼎沸、行人如織的大街上,蕭條得可怕,那些老字號的鹽商和糧商店鋪門口,百姓們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眼睜睜看著售價的牌子一天一個樣,鹽價糧價水漲船高,卻只能咬牙拿出更多錢來囤鹽囤糧,生怕哪日就買不到了。
城內謠言四起,什么皇帝要發兵打過來了,什么世家要謀反了,百姓們人心惶惶,動蕩不安。越來越多的商鋪關門,甚至還有一些混混在街上混水摸魚。
然而巡撫衙門仍是一派安靜,在風浪尖口巋然不動。
錢家大堂之內,錢家和梅家兩個家主聚在一起,原本淮州四大世家,陳家卷入謀逆大案,眼看已經不中用了。
而崔家膽小如鼠,眼看朝廷派了懷王,在淮寧府開設巡撫衙門,崔家就老實得跟鵪鶉一樣,整日在自家宅子里呆著,天天告病,什么都不攙和。
錢家主猶豫道“現在我們怎么辦還要繼續嗎朝廷到現在還沒動靜,只派人包圍了陳家。”
梅家主冷哼一聲“朝廷都把咱們逼到這個份上了,現在退縮,就等于讓朝廷把絞索套上我們的脖子”
“我們堂堂淮州世家,綿延百載,顯赫時在朝中一呼百應,可現在呢科舉卡脖子,提拔六科,壓制咱們淮州舉子,朝堂上更是針對我們淮州系官員,打壓了多少”
“現在還要拿我們淮州官紳開刀,廢除免稅的權利,真是豈有此理”
“皇帝分明就是要逼死我們”
錢家主蹙眉道“這個道理我如何不懂可是這樣下去,就怕朝廷派兵過來鎮壓,那該如何是好”
梅家主陰測測道“那就鼓動那些刁民上街對抗官府,派兵來如何難道還能對手無寸鐵的百姓揮起屠刀嗎若皇帝真是昏了頭了,那我做夢都會笑醒。”
“反正我們的直系子孫都送去了蜀州,此事無論成敗,總歸都有退路。我們的抗議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等民情沸騰到朝廷也無法忽視的時候,皇帝就不得不退讓了”
“咱們干脆再給巡撫衙門添上一把火,就在今晚,我們”
兩人正在密謀再來一次“火燒”巡撫衙門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好了老爺”一個家丁急匆匆跑進來,連汗都來不及擦,慌張道“官兵、官兵進城了外面大街上,來了好多”
兩人大驚失色“什么朝廷真的派兵來了怎么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