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摧眉“”
得了蕭青冥的旨意,秋朗率領千精兵晝夜趕路直撲淮州,但他并沒有馬上動手帶兵進城,只是在淮寧府附近的月城駐扎下來。
十多年前,月城還是一個縣城,秋家正是當地最大的家族。秋朗的父親秋應從乃先帝時期一位驃騎將軍,雖不能與淮州幾大世家相比,但在當地也算名門望族。
自秋朗被蕭青冥召喚回人世,他就一直呆在蕭青冥身邊,從未踏上家鄉的土地半步。
近鄉情更怯,在他內心深處,一直對這片令人傷心的故地有些抗拒。
秋家祖宅,就在月城外十里的山腳下,秋朗獨自一人策馬,沿著村野間的田埂道往祖宅的方向走。
他記憶深處那些熟悉的道路,早已在許多年的歲月里夷平,這條路的盡頭,除了一片破敗的村落,什么也沒有。
秋朗站在村尾一片墳崗前,望著雜亂的墳頭默然無語。
當年的秋家因遭彈劾“失地”,被朝廷問責,還來不及等到他的父親上京告御狀自澄清白,就被人出賣,一把火將祖宅燒了個精光,徹底死無對證。
從此,曾經的名門秋家,莫名背負上畏罪而亡的污點,在月城消失。
秋家的祖宅,田產,被當地其他大戶瓜分得一干二凈,府上所有的浮財更是不翼而飛。
唯獨還是個少年的秋朗,在外游歷學武反而僥幸逃過一劫,可他彼時年紀尚幼,什么也不懂,更什么也做不了,連仇家都找不到,只能被迫接受一夜之間全家慘死的結局。
沒過幾年,他也帶著死不瞑目的遺憾病故。
秋朗在那片頗有些年歲的亂墳堆里,費了一番力氣,才找到了秋家的墳。作為負有污名的武人,秋家甚至不配有一座好墳,只起了一片簡陋的土堆,插上幾塊木板了事。
父親秋應從一生對朝廷鞠躬盡瘁,最后也沒能得到朝廷的善待,反而因武人之身備受文官打壓,一個御史就能輕易扣上罪名,秋朗一直對此耿耿于懷。
他曾發誓與朝廷貪官污吏勢不兩立,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他非但死而復生,甚至成為了秋父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子第一心腹近臣,手握重兵的禁衛軍統領。
從前秋父都要畢恭畢敬對待的士紳文官們,如今見了他都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得罪了自己這個天子心腹。
而今更是手掌天子劍,代天子行威柄,就連那些不可一世的淮州世家都要看他的臉色。
委實造化弄人。
秋朗壓抑著沉痛的心緒,獨自一人將周圍清理出一片干凈的空地。
突然,他身后傳來一聲嘶啞的喝罵“你是什么人為何動我家的墳”
秋朗一愣,回過頭,對面一個年近五十的老漢,一身粗糙的麻布衣服,拄著拐杖快步走過來。
那人一頭亂糟糟的花白頭發,走近時,秋朗才注意到他左臉有嚴重的燒傷痕跡,已經完全毀容了。
秋朗蹙眉打量他一會,遲疑著問“你與秋家是何關系怎么說這是你家的墳”
老漢驚疑不定地看著他“秋家這年頭,竟然有年輕后生還知道秋家”
他突然一瞪眼睛,指著秋朗腰間懸掛的黑色長劍,結結巴巴道“你怎么會有老爺的佩劍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猛地上前,繞著秋朗轉了一圈,滿臉不可置信“不可能啊,年紀對不上,小少爺怎么這么年輕”
秋朗凝目,拔出長劍利落地使出一套秋家獨門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