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冥不疾不徐將話題再次拉回到最初的爭論,殿上眾人緩緩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轉向喻行舟,淡淡道“喻攝政一心為國,披肝瀝膽,謀國而不惜已身,就連讀書人最重視的名望聲譽,也不惜拋諸腦后,此乃真正的大義。”
“而那些表面上滿口仁義道德,實則藏污納垢,勾連內外禍國殃民的小人,才應被打入無間地獄,永世受人唾罵”
跪在地上的陳玖等人瞬間心頭一顫,冷汗透濕了脊背,死亡的灰敗氣息已經完全籠罩了他們,還有背后的家族,令人窒息的絕望。
陳玖伏在地上,無聲嗚咽,如同完全被抽干了精氣神,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知道有今日,他還不如一早就拋棄家族,就算保不住性命,好歹能保下一點名聲,這下可好,他什么都沒有了,完了,全完了
蕭青冥低沉的聲音依然在殿上回蕩“然,國法無情,朕不得不為天下人做出表率,朕決意,準喻卿所請,免去其攝政之位。”
群臣再次錯愕,怎么還是罷官了難不成陛下終究還是對喻大人離心了不成
喻行舟臉上卻沒有太多表情,只是默默凝望著他,無聲嘆口氣,準備跪地接旨,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又聽對方繼續道
“喻卿,雖于國法有失,但于大節無虧,更有大功于國。”
“有過必罰,有功則賞,長久以來,朝廷左丞相一職空懸,輪才能人品威望,太子太師喻行舟,可擔此重任。”
說完這句話,一連三日都板著臉的蕭青冥,終于隱約露出了一絲笑意。
只是這一點細微的表情,轉瞬即逝,若非喻行舟一直緊緊盯著他的臉,幾乎要以為自己看花了。
群臣一陣無語的沉默后,吏部尚書厲秋雨如夢初醒,率先出列表態“陛下賞罰分明,臣等敬服,喻丞相賢才兼備,堪為百官表率。”
“臣附議”
“臣附議”
至此,一場震驚朝野的大案終于蓋棺定論。
蕭青冥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垂眼掃過陳玖等人面如死灰的臉,道“今日朝堂種種風波,皆因某些居心叵測的奸邪之徒,為茍全自身和家族榮華富貴,構陷重臣,隱射宮闈。”
“實在罪大惡極,朕萬萬不能容忍”
他面色肅然,眼神若罩寒霜,目光掃視而來時,滿朝文武紛紛低頭,無一人敢與之對視。
“朕宣布,定圣啟五年為新的元年,更改年號為景耀。”
“自景耀年起,凡違抗朝廷喻令者,斬繼續結黨營私者,斬貪贓舞弊者,斬違法亂紀者,斬反叛不臣者,皆斬之”
蕭青冥話音剛落,整個大殿寂靜一片,鴉雀無聲。
直至新任丞相喻行舟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跪在御階之下,拱手道“臣等,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如潮山呼之聲,瞬息緊隨而至。
朝議結束,傳得滿城風雨的淮州大案又捅出了更大的風波,且不論外界如何驚愕,皇宮之內,一切又漸漸重回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