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荊湖,數不清的蘆葦蕩,到處都是相似的湖中島,島上郁郁蔥蔥全是參天大樹。
若無人帶路,只怕轉個幾天也難以尋到其中某個特定的湖島水寨,反而會迷失在湖中。
彼時,梁家寨寨眾還懵然不知即將面臨滅頂之災。
大當家梁渠和水圣爺,還有幾個其他水寨寨主,正在大堂之中喝酒吃肉,談笑風生,只等著手下送來大勝仗的好消息助興。
熟料,等來的確實手下慌慌張張地大喊“是官兵大當家的不好啦外面來了好多官兵,殺進寨子里來了”
梁渠臉色一變“你說什么官兵怎么可能找到我們這里”
他轉念一想,立刻想到陸返沒有死,竟然投靠官府了
“吃里扒外的狗東西自家都被官府害死,居然還幫著官府來打我們也不想想是誰救了他”
堂中眾人大驚失色,就連一向穩如泰山的水圣爺此刻也淡定不起來了,他有些慌張地站起身,躲在人群后面,顫聲問“梁大當家,你水寨的弟兄們能扛得住官兵嗎”
梁渠一咬牙,提起大刀“兄弟們,跟我殺出去”
他話音未落,外頭猛然傳來一聲巨響,震得眾人耳膜發麻,腳下木頭搭建的大寨也倏然晃動起來,灰塵撲簌簌往下落,整個湖島仿佛都在炮聲里顫抖,宛若地震。
“發生什么事了莫不是河神發怒了”
“是官兵搞的鬼嗎”
水圣爺和神婆嚇得差點鉆進桌子底下,他們二人雖從祖上開始就靠裝神弄鬼忽悠百姓為生,可最不相信有什么河神水神的,也是他們。
一連串火炮聲接連轟擊著本就脆弱的水寨,寨眾們驚慌失措,紛紛往外逃竄,迎接他們的,卻是全副武裝的官兵舉起的屠刀。
廝殺聲徹底淹沒在炮轟聲里,直到大寨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塌,幾十把大刀架在大當家梁渠和水圣爺等寨主的脖子上,眾人徹底無心反抗,乖乖束手就縛。
荊湖水匪被官兵殺得落荒而逃,最大的梁家寨被連鍋端,甚至就連水圣爺都被官府抓走。
官府即將在頸口道新筑的河堤附近,拿他們的人頭來祭河神的消息,不出一日功夫,在荊庭城兩岸,傳的沸沸揚揚,惹得無數百姓議論紛紛。
河岸邊,高高的祭臺上豎起上十根木樁,梁渠和水圣爺等水賊頭子,都被綁在木樁上,他們身后就是波濤滾滾的長寧河,在逐漸收攏的堤壩之間不斷發出擂鼓般沉悶的怒吼。
梁渠梗著脖子硬挺著,咬牙不肯出聲,水圣爺養尊處優慣了,哪里受得了瀕臨死亡的絕望。
每次祭祀河神,都是由他來決定“祭品”的生死,如今輪到他被人當成祭河神的祭品,他滿臉恐懼之色,渾身抖如篩糠,只差涕淚橫流,痛哭求饒。
遠遠的,有百姓成群結隊而來,大聲吆喝著水圣爺的名號,他們后面還費力地拖著一座沉重的石龜,一直拖到祭臺之前。
附近的漁民百姓紛紛跪倒在地,大聲疾呼“水圣爺不能死啊萬一惹得河神發怒,大興水災,如何是好”
除了百姓,更有不少從荊湖水寨而來的教眾和信徒,他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水岸邊,尤其篤信河神和水圣爺背后的祭祀世家。
“水圣爺是河神的仆從,是河神的使者不能投湖祭神”
“你們攔河改道已經是對河神大不敬,如何還能殺死神使是會遭天譴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