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商議一陣,各家裝模作樣買了一兩張國債,只當給知府一個面子,便紛紛告辭離去。
陳家家主坐在馬車里,手里把玩著新到手的國債契書,看著上面紅彤彤的大印和皇帝的名諱,沒走多遠,突然要車夫掉頭回府衙。
陳恩一改之前不屑一顧的態度,一進門就對淮寧知府表示,愿意出資二十萬兩購買國債。
他心里精明地打著小算盤,自從陳太后莫名其妙被扣上一頂謀害皇帝的帽子,被“自愿”去尼姑庵終身圈禁,陳家雖然沒有被牽連,但在淮州的勢力也跟著一落千丈。
陳恩算是看明白了,現在龍椅上這位皇帝可不是什么善茬,這二十萬兩與其說是買國債賺利錢,倒不如說是給陳家留一道后路。
他反而希望一年后朝廷拿不出錢來還,讓皇帝記著這個人情,說不定還是件好事。
畢竟,當皇帝債權人的機會,不是誰都能輕易撈著的。
誰料,淮寧知府卻搖頭道“你來晚了,沒剩那么多,只剩五萬兩,我自己還要留一張呢。”
陳恩登時傻眼“什么”
知府道“你才剛走,那幾個家主就立刻回來買國債,我們淮州本來分到的額度就不多,這不一會不就搶完了嗎”
陳恩在心里把那群世家家主家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一個個都虛偽成精了,嘴上說著不要上當,原來都是在忽悠別人,給自家謀好處
最后他也無可奈何,拿著可憐巴巴的四萬兩國債契書走了。
蜀州,蜀王府。
“我沒看錯吧,皇帝要三個月內修堤治河,讓長寧河在荊庭城改道”
蜀王手里拿著朝廷下達的文書,捧腹大笑,險些笑出眼淚花子。
“皇帝真以為自己是紫薇大帝下凡不成”
他搖了搖頭“如此荒謬的政令,朝堂之中居然沒有大臣反對,依本王看,這個朝廷只怕過不了幾年就氣數將盡了。”
蜀城知府這話可不敢接,賠笑臉道“可是這國債,一點都不買,實在說不過去吧,畢竟二公子還在京里”
蜀王想起那個不成器的安延,頓時一陣頭疼,冷聲道“過幾個月治水失敗,本王便等著看皇帝威信掃地,看他如何收場”
要修筑堤壩和改道的事傳揚出去后,荊州當地,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南北兩岸,村鎮百姓,甚至荊湖水寨,各種流言傳得沸沸揚揚。
荊州長寧河北岸大戶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朝廷派人治理這段河多少次了,也沒見治好過,看到皇榜告示了嗎這次竟然要讓長寧河在這里改道,回歸上百年前的故道,簡直的天大的笑話”
“就是,自古以來,長寧河只有決口改道,哪有修堤攔河強行改道的萬一惹得河神震怒,我們這些沿岸的人豈不是要遭殃”
“遭殃也是南岸和下游遭殃,與我等有何相干反正朝廷要征稅,一個銅板都沒有,等著看笑話便是”
荊湖水寨。
大堂內,大當家梁渠坐在上首聽著屬下的回報,滿臉怒容“你說劉家村那個阿環送不過來是什么意思”
那個叫阿環的少女年芳十八,是附近幾個莊子里最水靈的,梁渠早就心癢難耐等著送來給自己享用的這天,沒想到那戶人家不識好歹,竟然寧可獻祭河神也不肯送來寨子
現在可好,又來了一大群朝廷治水的官差,更不好下手了。
看大當家因欺負不了一個小女子在這無能狂怒,二當家陸返暗自不屑地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