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彭越頷首道“臣明白,臣即刻便出發。”
他猶豫一下,又問“按照往年規矩,興修重大水利,需要向各地征稅分攤財政負擔,若是征徭役也就罷了,既然陛下還要給民夫付工錢,依臣看,此事少說也要五百萬兩銀子才能落地。”
“這么大一筆錢,只怕國庫也負擔不了吧”
其他大臣早就有此顧慮,聞言一同看向主掌戶部的瑾親王。
瑾親王卻仿佛早有所料,微微一笑道“陛下對籌集錢糧的事,已有吩咐。”
眾人精神一振“愿聞其詳。”
瑾親王道“陛下的意思是,向全國各州發行水利國債,允許官員和大戶出資購買,國債期限為一年,一年后連本帶利一同歸還。”
“而且,如果是商人購買到一定額度,還可以獲得與皇室采辦交易的優先權。”
“水利國債”工部尚書驚訝地問,“這不就是朝廷向民間借貸是自愿購買,還是直接向各州下達指標呢”
“如果是自愿購買,會有人出錢買一份契書嗎若是強行攤派,那跟直接征稅又有什么區別”
懷王自信滿滿反問道“彭大人,你仔細想想,自燕然退兵以來至今,皇兄說過的話,下過的旨意,有哪一次沒有兌現過”
“再說了,征稅就是白上繳錢給朝廷,下面的人當然不愿意,國債就不一樣了,不光會還錢,還有利息可以賺,買的越多賺得越多。”
幾部尚書各自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勉強同意了發行國債的事。
眾人商議了一通,頭一次發行國債,不能冒太大風險,最后一致決定,這次水利國債只作小范圍發售。
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買,要么是官員,要么是當地世族大戶,要么是身價豐厚的大商人。
總數額為五百萬兩,最低起買為一萬兩。不面對普通民眾發售,換言之,一共只有五百個名額,先到先得。
一下朝,工部尚書彭越立刻回家開始籌錢,他嘴上雖在擔憂會沒人買,實則早就盤算好了。
做到尚書這個位置,誰還拿不出個幾萬兩銀子,利錢都是小事,關鍵在于,能借錢給皇帝的機會,可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蕭青冥一旦下達決議,朝廷中樞立刻按照他的旨意開始運轉起來。
自從北三州用國道和鐵軌完全貫通連成一片,再加上沿途不少驛站,各地傳達中央指令,互通消息,速度快了幾倍不止。
朝廷宣布治理荊州河段,以及發行水利國債的消息傳向各地州府以后,京州自不必說,自上而下都是支持的態度,其次響應最快的是寧州。
寧州位于長寧河正下游,一旦發大水,寧州沿岸也會遭災。
文興縣位于京州和寧州交界,離荊州沿河距離不遠,快馬只需三日路程。
文興鐵廠里,技術管事陳老四收到調配工匠的命令,立刻組織起廠里幾千名工匠和礦工開大會。
“諸位,當初陛下和朝廷,替咱們趕走了騎在咱們頭上作威作福的貪官污吏,現在大家的生活眼看著好起來,大恩大德尚未報效。”
“現在咱要做的事,同樣是拯救我們這樣受苦的老百姓,是為人為己的好事,大家也不想自己的家鄉受難。”
“朝廷要調配五百名工匠和五百名礦工,負責建造和運送礦料,這份力,咱們文興鐵廠不能不出,愿意跟我一起去的,就站出來。”
不等陳老四多費口舌,昔日最初那一批反抗貪官的工人們,紛紛起身,七嘴八舌地嚷嚷著愿意出力。
惠寧城中。寧州商貿聯合會的議事廳里,當地大商戶們盡數到齊,正對朝廷新發行的水利國債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