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還沒玩鬧一會,突然桌上的燈罩一晃,整個船艙輕微一震,緊跟著,有凌亂腳步聲匆匆踏過甲板。
蕭青冥猛地掀開被子,冒出一個黑沉沉的腦袋,滿臉寫著不悅“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這種時候打擾朕”
喻行舟自他身后探出半張臉,眼角一片緋色水光,頗為慵懶地倚在他肩頭,蹭了蹭,道“陛下稍安,這里不會有什么危險。”
“多半是那些荊州水匪盯上了我們。江大人和秋統領他們自會解決,陛下不用擔心”
蕭青冥輕哼一聲,重新鉆進被子里。
“朕才不擔心,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好,朕還能指望他們什么那些水賊,可別讓朕逮住,哼哼”
此時此刻,大船的船舷上,被數不清的鉤子勾住,一條條粗繩連著鉤爪垂下,梁家寨的水匪抓著繩索,身形靈巧地一個接著一個往上攀。
幾十條小漁船將大船團團圍住,兩百余人如同一群嗅到美食的螞蟻,成群結隊扒住樓船往里涌。
黑暗中,他們的身影快而無聲,動作無比熟練,黑夜似乎無法對他們的視野有任何阻礙。
若是換做一般的商隊,早已在睡夢里被洗劫一空。
就在二當家陸返操著砍刀準備帶人大舉進攻之際,甲板上忽然亮起無數火把,從船艙里魚貫而出,宛如數條長龍,井然有序。
兵刃摩擦之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對方腳步聲一聽便知訓練有素,陸返大驚,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不好,這些人是官兵”
“快撤”
他話音未落,一柄長劍泛著冷銳的銀光沖著他斜刺而來,陸返就地一滾,匆忙閃開。
兩人一刀一劍快速過兩招,陸返愕然抬頭,火光下,江明秋一身月色儒衫,劍尖筆直指向他,甚至有閑工夫沖他嘆了口氣。
他目光憐憫“偏偏撞上這艘船,也算你倒霉,有這身武藝,不為國出力,為何非要做賊呢”
陸返大怒“我呸朝廷的狗官,都不是好東西”
要不然朝廷昏庸,他豈能落到家破人亡淪為賊寇
竟然還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慚
陸返心知今晚是不能成事了,這些官兵為何突然出現在荊湖附近莫不又是朝廷派來剿匪的。
四周已然響起兵兵乓乓地砍殺聲,這些官兵悍勇非常,手里的武器也比這些水賊好得多,掛在船舷的繩索一條條被砍斷,那些水賊被打得不斷后退,眼看就沒有退路了。
陸返唇邊泛著冷笑,兩指銜在嘴里,用力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扯呼”
他一刀迫退江明秋,轉身毫不猶豫從甲板上跳入江中,江明秋趕忙探出身子查看,漆黑的夜里波濤磷磷,哪還找得到什么人影。
“撲通撲通”接連不斷的落水聲此起彼伏,兩百余水賊在拋下數十具尸體后,干脆利落地跳入江水之中,依仗著極好的水性,靈巧地爬到小漁船上,飛快劃船離開。
數十艘漁船一哄而散,朝著四面八方快速劃走。
他們對這里的地形熟稔于心,只要他們進入荊湖,往茫茫蘆葦叢里一躲,哪怕派出幾千條船的官兵,也很難抓到。
江中三艘官船體型大,速度遠遠趕不上這些靈活小巧的漁船,一時之間無從追擊,只好停留在原地。
士兵們將幾個倒霉的俘虜關押起來,另一些人開始收拾敵人尸體,清理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