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去歲太后進了尼姑庵,以戶部尚書為首的一大群一二品官員落馬,又在寧州殺得人頭滾滾,現在還有幾個官員敢明著反對陛下的政令
本來還有幾個勇士上書想試探一番,誰知立刻慘遭貶斥,這明晃晃的信號擺在那里,陛下已經下定了決心,誰反對也沒用。
偏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子,還敢在這掠胡須
陳沛陽徹底絕望了,怎么會這樣他懷中還有滿肚子“忠言逆耳”的諫言要上書,還有大好名聲等著他呢
他搖晃著腦袋,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還要嘴硬強辯。
紅衣衛徹底失去了耐心,一把將人拎起來“得了吧,你的那些淮州同窗,早把你出賣了,你干的事,我們都一清二楚,趕緊走,別耽誤時間門。”
皇宮,御書房。
御桌上的青瓷花瓶插上了新春時節的紅梅,幾滴露水綴在花瓣間門,微微折射著晶瑩的光澤。
蕭青冥坐在桌后,手握一支炭筆,在潔白的澄心堂紙上寫寫畫畫,旁邊放著一塊四四方方的乳白色方塊,是用橡膠制成的橡皮擦。
他得到系統送的橡膠后,派人找合適的地方試種了一些,現在季節偏冷,膠汁產量很少,勉強只能研究制造一點樣品。
他手里這塊小小的橡皮擦,就是其中之一。
他用炭筆寫了幾筆,再用橡皮擦擦去筆跡,澄心堂紙紙張厚實順滑,擦拭起來很容易。
他又換了一張京城造紙坊出的普通紙張,擦兩次還可以,但稍微多用力,紙就被擦破了。
蕭青冥嘖了一聲“看來這還魂紙質量還是不行,得換成韌性更好的竹紙才行。”
喻行舟在他旁邊默默看了一會,道“這種細碳竟然還能用來寫字倒是稀奇。”
蕭青冥拿著一根細長的炭筆,在手指間門靈活地轉了一圈,笑道“這種筆比毛筆好用許多,寫完還能擦去,反復利用紙張,將來我們要興辦普惠性學堂,就能最大化降低教育成本。”
喻行舟點點頭,看他埋頭寫字的樣子,微微一笑“陛下主意甚好,就是用此炭筆寫出來的字跡嘛,嘖嘖”
蕭青冥頓時臉一黑,來自學霸的歧視,總是全方位讓人猝不及防。
他把筆一扔,滿臉不悅地斜睨他“朕的字怎么了筆給你,你來寫”
喻行舟笑意不減,在他旁邊坐下,接過炭筆和紙張稍微試了一下寫法和力道,起初還有些不習慣,多寫了幾句,就逐漸掌握了技巧。
他的書法造詣本就極高,字跡越來越似模似樣。
蕭青冥伸著脖子看過來,前幾行字還有點歪,中間門越來越好,最后那幾句,仿佛像是用印刷機刷出來的標準字體。
蕭青冥不服氣,又不得不不服,最后酸溜溜地哼了一聲“是不是用左手寫字會比較占便宜啊”
喻行舟失笑,莞爾道“字是要練的。臣從小練到大,就算換了一支筆,筆法還刻在手心里。”
他起身,繞到蕭青冥身后,俯身下來,幾乎把他整個人環住,右手握住蕭青冥的手,叫他提筆,慢慢在紙上一筆一劃書寫。
“陛下筆鋒犀利,確實更適合用好發力的炭筆,撇的時候不要拉太多,可以收一收”
他嗓音低沉和煦,動作溫柔細致,一手攬著他的肩,一手握著他的手,真正同一位師長教授學生一般無二。
他的呼吸離得極近,溫熱的吐息在耳邊來回吞吐,蕭青冥下意識側過臉,額頭便不經意蹭上他的側臉。
喻行舟恍若未覺似的,一心教他寫字,蕭青冥故意把腦袋挪開,那廝果然又貼過來了。
他嘴角一翹,心中哼笑,果然詭計多端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