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跨前一步,在蕭青冥面前直挺挺地跪下來,義正辭嚴大聲喊冤“陛下此獠含血噴人臣從來沒有見過此人,實在冤枉”
“臣代天子牧守寧州多年,治下竟然出了這等窮兇極惡的歹徒,臣難辭其咎,愿意就此辭官歸隱,但若說臣與之勾結,臣萬萬不能忍受此冤屈”
“哦你說他冤枉你”蕭青冥淡漠俯視他,慢條斯理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都是將死之人,何故攀咬你更何況,方才的箭弩,分明是你這邊的方向射過去的。”
孟萇為了證明自己所言屬實,倒豆子一般將兩人勾結,控制惠寧城黑白兩道,攫取暴利的事,飛快抖落出來
“馮大人身邊的參將,每次都是他出面傳達馮大人的指令,陛下您想,這么多年我們蛟龍會在惠寧城呼風喚雨,若是沒有馮大人庇佑,我們如何能立足”
“我們每次見面都在長寧河畔的畫舫,那個叫折腰的花魁娘子可以替我們作證小人所言句句屬實”
馮章聽了這話,忽然看向一旁的參將,滿臉怒色“虧本官百般信賴你,提拔你,還照顧你的家人,你竟敢背著本官與蛟龍會的惡徒勾結,還打著本官的名號,做下傷天害理的事”
參將死死咬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砰的一下跪了下去,馮章這番話的威脅之意明明白白,他的家人還在刺史手里,若是想讓他們活命,唯有出面頂罪。
“啟稟陛下,是小人利欲熏心,打著馮大人的旗號和孟萇合謀,那些事都是小人做的,與馮大人沒有關系”
參將突然出乎意料當眾攬下所有罪過,眾人驚訝不已,面面相覷。
蕭青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就憑你,能代表得了堂堂一個刺史”
參將張了張嘴,突然卡了殼不知該做何回答。
不料,事態發展竟再次峰回路轉。
“嗤”的一聲輕響,冷箭出鞘,在參將全無防備之下,輕易刺穿皮肉。
參將只覺胸口一涼,愕然低頭,一截染紅的冰冷劍尖自他胸口貫穿而出,猝不及防把他扎了個對穿
“大膽你做什么”
莫摧眉和秋朗同時拔劍,一左一右擋在蕭青冥面前,劍尖斜斜指向持劍行兇的馮章。
馮章站在參將背后,被他捅了個血窟窿的參將,不可置信地回過頭,用發顫的手用力指著他,臉上漸漸泛起灰白的死氣“馮大人你”
馮章面無表情,緩緩抽出手里的劍,一臉兇狠地假笑道“回稟陛下,此人心懷叵測,罪不容誅,身為上官,決不能姑息”
莫摧眉緊緊握著劍柄,怒意勃發“他是否有罪自有陛下定奪,就算要殺也是陛下下令,哪里輪得到你當著陛下的面先斬后奏豈有此理你是當我們都是瞎子嗎”
馮章為了保命,哪里管得了這么多,他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再次跪下“啟稟陛下,此人乃是武夫,身負武藝,臣是擔心他會突然暴起傷害陛下,這才不得已而為之。”
“請陛下恕罪”馮章重重磕了個頭,聲情并茂,抑揚頓挫,開始敘述他多年以來的功績。
“臣自先祖皇帝在時科舉高中,后來蒙受先帝垂青,提拔為寧州刺史。臣在寧州兢兢業業,整日如履薄冰,生怕有負皇恩。”
“這些年來,臣不敢說治下百姓安居樂業,可是只要是災年必定開倉賑濟,每年都按時向朝廷繳納稅貢,昔年朝廷與燕然開戰,增加軍餉,我們寧州也是勒緊褲帶供養數十萬大軍。”
“臣每年都會親自帶船隊去海上清繳海寇,保護寧州百姓不受騷擾”
“請陛下明鑒,就算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陛下千萬不能輕信了那無恥小人,一張空口,就肆意抹殺臣多年來的辛勞”
說到激動處,馮章滿面通紅,幾欲流淚,一副忠肝義膽的模樣,甚至騙過了周圍一眾質樸的百姓,贏得了不少同情之詞。
甚至有百姓主動站出來說情“小人能作證,馮大人確實經常給吃不起飯的窮人施粥”
“馮大人是好官啊,他派過不少官兵去攻打海寇怎么會與蛟龍會勾結”
柳夢娘和一眾女工們不忿起來“若他是好官,怎么會多年放任蛟龍會為非作歹明明是心里有鬼”
百姓們議論紛紛之際,永寧王眼珠轉了轉,摸了摸稀疏的白胡須,輕咳一聲主動站出來,為馮章求情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