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肅仍不放心,嚴肅說“到了北荒,更要謹言慎行,不許輕狂。”
燕輕晗扁著嘴巴,垂頭喪氣地應了。
車輦駛進北荒疆域,天邊流光溢彩,靈光陣陣,是各方諸侯的儀仗來賀。
燕肅這才放下奏折起身,斂袖走下車去,去前面與賓客寒暄。
看見大王兄走下車,小公主才大松口氣,隔窗和二哥瑞親王小聲嘀咕抱怨“大王兄太慎肅了,這也不讓說那也不讓說,明明陛下就是愛重大王兄,大王兄還那么慎重,永遠一絲不茍的。”
“大哥一直就這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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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深思熟慮,哪兒是咱們能比的。”瑞親王不以為然,大哥自繼位以來英明神武、屢出功績,平定內外,把滿朝重臣宗老們壓得服服貼貼,他仰慕崇拜大哥,覺得大哥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堂堂君王,正該如是。
“唉,我沒說大王兄這樣不好”燕輕晗說著,忍不住撅起嘴巴“我、我就是不服氣嘛,陛下信賴我們,可總有人嫉妒,明里暗里說酸話,連陛下都疼愛我們,我們憑什么受那些人的氣,大王兄永遠忍讓,惱都不惱,明明就該張揚一點,就讓他們嫉妒得眼紅才好。”
燕肅沒聽見燕輕晗的抱怨,聽見了也不會在意。
魔族當年風頭太盛,鬧得神州不寧,得罪了太多人,得到陛下赦免,已經是幸運至極,更該低調處事,別人一些言語擠兌,是人之常情,不必去計較。
外面傳來隱隱的喧嘩聲,他走下車去,就見幾位熟悉的賓客。
“王上。”
眾人互相拜禮,寒暄間,有人笑道“王上可知道今年壽宴為何如此奢大,是有大喜事聽說君后懷上帝子了”
燕肅一怔。
“陛下與君后求麟兒多年不得,如今總算得償所愿。”賓客唏噓道“聽聞陛下高興壞了,在帝闕連連大賞,覲見的諸侯都給抓了把喜糖,照這架勢,怕是不久還要大赦天下呢。”
“真是大喜啊”
“是啊。”
也有人低聲“之前總有傳聞,君后體質特殊,難以得子,沒想到嘖,這居然懷上了。”那聲音壓得愈發低,不知為何小心瞧了燕肅一眼,意味不明呵呵“這下,恐怕天又是要變了變。”
燕肅聽出其中隱約的意味,立時皺眉,壓唇沒有說話,就聽見擂鼓般的巨大滾輦聲,抬眼看去,就見對面斜坡上忽然出現的車架儀仗,上面威威盤旋的龍紋。
是四海的王輦。
王架駛過,王旗獵獵飄揚,半露天的倚欄車臺上,可見無數威風凜凜的妖族貴胄簇擁中,最前面著深荼金紋王袍的青年君王身影。
青年修長清瘦,體態威盛,眉骨極深,鬢眼濃烈,一雙純金瞳眸,嚴峻冷淡,極有讓人心驚的氣勢。
有人驚呼,聲音極是敬畏羨慕“是東海王。”
四海與北荒同氣連枝,地位尊崇,而這其中尤以東海風頭最盛。
東海的太后是陛下的義姐,東海王是陛下的外甥、最受寵的晚輩,可謂重權在握、恩寵無限,怎么不讓人欽羨仰慕。
東海的王架駛過,燕肅看去,東海王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雙方四目相對,燕肅看清東海王眼底一抹審視的冷意。
雙方對視,幾個呼吸后,東海王冷冷收回視線,王架并未停留,一閃而過,浩浩儀仗就徑自往前駛去。
燕肅皺起眉。
他從來就沉肅內斂,但這一刻,說不清為什么,他心底突然升起一抹不虞。
燕肅遙望著東海王輦儀仗卷起的滾滾煙塵,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半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