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歷三萬年,又是一年春末,將入盛夏。
玄色的袍角掠過門檻,燕肅邁進屋門,里面傳出少女的哭聲“我就要他,他憑什么不喜歡我,我就要他就要他,我非要他娶我不可”
“公主別哭了。”
“公主快別哭了,公主千金之體,何苦和那等不識趣的莽漢計較。”
“公主”
“不我就要我就要我是公主,我說了算,我就要他娶我,我要去求王兄下旨,這就讓他二十八臺紅轎來娶”
燕輕晗的聲音戛然而至,侍女們看見君王,都是一驚,忙紛紛跪下行禮“王上。”
燕輕晗一驚,哭聲一下小下來,囁嚅說“王王兄。”
燕肅道“你想什么旨意”
年輕君王的神色沉穩,并不森冷暴怒,但自成威嚴,反而更讓人不敢冒犯。
燕輕晗是魔界唯一的公主,在宮里從來受盡千寵萬愛,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敬畏大王兄,王兄并不發脾氣,處事也絕不算嚴苛,但自有嚴厲之處,在大王兄面前,她平日的嬌縱脾氣一點都不敢顯露。
燕輕晗哪里還有剛才的氣勢,支支吾吾“我我”
燕肅道“你是公主,已經有凌駕眾人之上的權力,你隨口說出去的一句氣話可能會毀了別人的一生,無需你謹言慎行,你也該自己心中有度。”
燕輕晗聽了,瞬間淚珠在眼眶里打轉,喊“我是公主,難道想要一個男人都不行嗎”
“你那不是想要,你是想強取豪奪。”燕肅說“不行。”
“”燕輕晗忍不住哭,又不敢大聲哭,委屈地抽抽嗒嗒。
燕肅心里疼愛這個妹妹,但他有原則,對于這種事他不會心軟,道“你愿意和他耗著就耗著,不愿意耗了,就選個喜歡你的駙馬。”
燕肅對宮人道“看著公主在宮里禁足十日,不準她出去鬧事。”
等男人走后,燕輕晗忍不住把桌子上的茶杯掀翻,哇地大哭“大王兄就是天底下最古板嚴厲的壞蛋,他自己都不肯娶王后呢,還來管我。”
眾侍女大驚,忙捂嘴道“公主可不敢胡說。”
燕肅走出去,大內總管田茂殷勤跟隨在身邊。
田茂曾為先帝近仆,在他幼年時照顧他幾分,又通曉宮廷事物,先帝死后,魔族內外動蕩,燕肅不準備大開殺戒清洗異己,便赦免了他,留在身邊繼續做總管,田茂感恩至極,對年輕寬厚的君王愈發恭敬。
田茂殷切道“王上別氣,公主年紀小,只是說氣話。”
“現在是氣話,但說的次數多了,心志會動搖。”燕肅道“不能做的事,就要從一開始堅決禁止,早斷了念頭。”
田茂聽得心中動容,望著君王俊美嚴肅的面龐,年輕端正的威嚴,與先帝的森厲殘酷天壤之別,讓人愈發心悅誠服。
“王上。”
這時宮人快步追來,跪
下去,高舉起托盤上放著一張帖子“王上,帝闕送來今年鳳凰臺的請帖。”
燕肅拿起帖子,一打開,就看見封頁上很大的紅色喜字。
“是帝宴的請帖。”田茂驚喜道。
女帝性情寬和,懶怠于奢靡,壽宴也不過幾千年大辦一次,向神州八方諸王發來請帖,請諸侯王們前往北荒帝闕拜禮賀壽。
算算正差不多是時候了。
“不知帝闕有什么喜事,聽說今年壽宴辦得極熱鬧,各處早早準備起來了。”
田茂提議道“王上,既然請帖已來了,是否早些啟程,免得誤了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