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他這樣笑,她眉眼帶笑,神態輕松,眼底卻一片平靜,再無任何波動。
梵玉卿心中突然顫抖。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伸出,幾乎虛搭在她手腕,想碰觸她的溫度。
珠珠手腕一涼,低頭一看,看見梵玉卿細瘦蒼白的手指。
梵玉卿道“我有沒有說過,對不起。”
圣主這樣柔婉語氣的道歉,幾乎再遮掩不住情誼。
珠珠只作不覺,若無其事說“你已經說過幾次了,再說下去,我恐怕也該與你客氣客氣,向你道幾聲歉了。”
“”梵玉卿看著她,顫聲“你可有見到那日我贈你的菩提葉。”和布袋里的桃花枝。
珠珠沒覺察,笑道“看見了,我已經泡茶喝了,效果很好,謝謝你。”
梵玉卿表情逐漸凝滯。
“僅此”他問“僅此你沒有看見里面的東西。”
珠珠終于察覺異樣。
“還有什么東西。”珠珠不動聲色“符玉直接給我泡的茶,你有東西落在里面了。”
梵玉卿嗓子塞滯住,他心口像倏然被什么東西重重敲了一記。
珠珠看著他的表情,就明白他恐怕還真往布袋里放了什么東西,符玉看見、直接把東西扔了。
啊,這可真是尷尬。
家里的大醋缸子肯定是不能計較的,但梵玉卿現在和她關系也不錯,三生天對北荒支持若此,她也不能太讓他難堪。
珠珠轉移話題,笑說“哎呀,瞧我這粗心大意,應該也不是什么貴重東西吧,圣主別怪我,要是三生天什么至寶,我恐怕得砸鍋賣鐵陪你。”
梵玉卿知道她在輕快轉移話題,不叫自己難堪。
他臉色蒼白,勉強牽起一個笑來,輕輕搖頭,說“不不妨事。”
少女看著他,那眼神清明如琉璃,從容溫定。
梵玉卿突然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已經有這樣的目光。
那驕縱的、乖戾的、兇殘冷酷的少女,什么時候,也有了這樣的目光。
“梵圣主。”她聲音溫和“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梵玉卿肺腑倏顫。
他前所未有地意識到,有
什么話再不說,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他的唇齒像不受控制,終于吐出最心底的話“當年你我親手繡的紅蓋頭,一直留在我手中。”
“我繡的祥云、金花、小鳥。”
他說“我繡我們的名字,繡的珠珠,玉卿的卿只繡了半筆,你走之后,我看見蓋頭放在桌邊,卿的另半邊已經被你補齊。”
“從那一刻,我的心就再無法平靜。”
“我贈你的布袋,里面有菩提葉,連同我們定情那一支桃枝。”他急說“珠珠,桃枝上那最后一朵花開了,三千年了,那一朵從不開花的桃花終于開了,珠珠,你知曉嗎。”
他的語氣越來越急切,抬起眼,卻對上少女溫和平靜如初的目光。
“”
他全身的血像停止流動。
“之前是不知道,現在知曉了。”她說“梵圣主,三生天的圣架該歸去了。”
“來日有幸,我愿親手寫信,邀您與三生天來參加我加冕的典禮。”
“梵圣主。”她這樣說“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