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數漩渦匯成洪流,暗色的洪流和冰冷的江水源源灌注進她的身體,沿著她手心空缺的情根位置,逐漸生長出一條嶄新的幽深的命脈。
最后半截情根從她手心浮出,徐徐上浮,要向天空飄去。
朱色柔和的光芒亮起,一股無可名狀的力量從少女心口懸著的赤玉浮出,像伸出一只無形的手掌,不急不緩抓住情根的尾巴。
“不能全讓你拿走。”它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緩慢,輕聲說“留下來。”
天道常衡,天予其多少、必奪之多少。
可它不愿意答應。
她叫珠珠,是多漂亮的小鳥。
她還這么小,她這么爛漫、這么可愛。
她理應得到萬千寵愛的一切。
它偏偏要留給她,反悔回頭的機會。
情根在水中劇烈地顫動,赤色的玉身皸裂出細微的裂痕,可它仍不允就這么罷休。
終于,那冥冥中的天道法理被生生氣到,惱怒地掀動一下忘川,江河之水卷起滔浪,半截情根可憐兮兮再被斬成兩段。
符玉這才略是滿意,抓住最后半截情根,重新沉回赤玉前,
符玉看著這指頭大的小段情根,不由嘆氣“可憐的小東西,只剩這么點了。”
算了,算了,有也總比沒有好。
符玉轉過身,看著環抱自己呼呼沉睡的小鳳凰。
少女閉眼低著腦袋,雙臂環抱,赤果的身體如同嬰兒微微蜷縮,恬美而可愛,她的發絲海藻般在水中散開,被燒焦的臉頰緩緩長出雪白柔軟的皮膚。
符玉心中軟軟的,摸了摸她的頭發,輕柔說“小珠珠。”
好好睡吧,乖崽。
等你醒來,恣意縱橫,改天換地,隨你想做什么,都要叫你快樂如意。
歲月在河底靜靜無聲地流淌,不知去向。
珠珠做了亂七八糟好多夢。
夢里有她爹娘,有燕煜、衡道子、裴玉卿,還有許多她或熟悉或認識或者只是偶然見過一面的人,光怪陸離,千奇百怪。
夢境逼真到有時候她覺得不像在做夢。
她娘給她扎完小啾辮,把她抱在膝頭輕輕晃哄她睡覺,她爹手欠地非來揪她的呆毛,被娘沒好氣地拍掉。
爹收回手,就坐到娘身邊,厚臉皮把腦袋擱在娘親肩膀。
珠珠抱著娘的脖子,扭過臉小聲呸他“呸呸爹,不要臉。”
她爹一臉正經,背過她娘的視線,悄咪抬手一把掐住她的胖臉蛋子“羞羞珠珠,這么大還得你娘給你扎小辮,你本事大自己找自己老婆給你扎。”
珠珠勃然大怒,舉起爪子“找就找我要找三個五個不,八個”
她爹哈哈大笑,把她的胖爪子拍下去“你找一百個都行你要有本事,你找一籮筐去。”
她的確超有本事,她找了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