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說話算話,說什么,就是什么。”珠珠說“出事了。”
阿蚌悚然一驚,急道“是不是今日是不是太上”
她想都不想說“我這就叫人去行宮打聽消息。”就要往外跑,卻被一只手掌緊緊抓住。
“不用了。”阿蚌震驚回過頭,卻看見小姐前所未有安靜沉穩的模樣“哪兒都不用去。”
“我就在這里等著。”小姐這么輕輕地、緩緩說“無論如何,他總要回來的。”
說不出什么緣由,阿蚌突然嗓子無比發澀。
從傍晚、到深夜,再到天邊隱約露出一線光芒。
飯菜熱了幾次已經徹底變了味道,珠珠一直坐在桌邊,宮人小心來問是否重做一桌,珠珠搖了搖頭。
阿蚌急得來回踱步,終于忍不住追問旁邊的內監“公子到底去哪兒了”內監都惶惶搖頭。
外面傳來許多嘈雜聲。
阿蚌定神聽去,就聽見什么“暴斃”“鬧亂”
她正要叫人去問,就見幾個宮人倉皇跑來,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攝政王暴斃。”宮人倉皇撲跑進門,驚恐哭喊道“夫人外面人都說公子殺了攝政王,城中鬧起兵來了”
阿蚌瞬間門驚呆,幾乎尖叫“什么”
“公子公子回來了”
一直不發一言的少女猛地站起來往外跑。
“夫人”
“夫人”
珠珠用力往外跑,她跑得太快,所有的宮人侍從都落在身后,她一個人跑到門口,扶著門檻喘氣,目光往前望,望見晨霞微曦、一線天色破開黑夜,如一層梵靜的圣光,披灑在不遠處拾階而上的青年身后。
珠珠停在那里,看著他向自己走來。
走到門檻前,他終于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她。
他站在夜與晝的交界,皚皚玉曜,玉神秋骨,他眉心印著一顆正紅的“卐”,淺色的眸瞳,像神龕上那尊口吐佛偈的塑像,無喜無悲,垂眼俯望世人。
那雙眼瞳落在她身上,他靜靜望著她,昏光未褪,珠珠看不見他的目光和模樣,她只聽見,他輕輕地、低低喚她的聲音
“蘇少君。”
蘇少君。
蘇少君。
他叫她蘇少君。
珠珠看著這靜如玉月的青年,忽然很想笑。
她也真地笑出來,她哈哈大笑。
她后退幾步背靠住門板,仰起頭來,抱著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眼角滲出濕跡,猖狂大笑得不能自已
她的裴公子,那個只屬于她的溫柔漂亮菩薩
終究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