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放肆這、這我們公子的夫人”杜少將軍反應過來怒目圓睜,他想都沒想一把拔出劍來架在青年肩頭,厲聲“你叫她什么你再敢胡說八道”
玄甲青年對逼在肩頭的利刃視而不見,只維持這個姿勢堅持說“夫人,太上在等您,請隨臣回去吧。”
“混賬”
黃大監幾乎目眥欲裂,指著修燁對瞬間滿頭冷汗手足無措的段晁厲罵“段晁管管你的部將他再敢胡言亂語,今日我們絕不能善”
“走吧。”
少女終于開了口,她的聲音輕松,好像說今天晚上吃什么“他不是非要見我,那就去見一面好了。”
所有人呆了一下,反應過來,段晁一眾喜形于色,黃大監和杜贊則臉色驟然。
黃大監瞠目結舌,驚惶望著少女“姑娘您這、這公子還”
珠珠不去看黃大監和杜贊,卻低下頭看著玄甲青年,笑嘻嘻說“僅此一次,再有下次你們敢隨便來堵我,我就要發火啦。”
少女的語氣輕描淡寫,不仔細聽,真以為她和你說好笑的笑話。
“”修燁仙君終于抬起頭,怔怔看著少女。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甚至翹起的嘴角有點笑嘻嘻,但火光搖曳照亮她的眼睛,看著那雙眼睛,沒有人會懷疑她的話。
少女哼著小調,一牽繩索,驢車踢踏踢踏從他旁邊經過。
“”
修燁單膝僵跪在那里,已經卷著春意的晚風吹過他的后背,他后背突然浸出無數細密的汗水。
珠珠駕著小驢車,繞過呆滯的所有人、穿過城門,晃晃悠悠往里走。
驢車行走在空寂無人的大街,再轉進小巷,只有蹄子踩在青石板踢踏踢踏的聲音。
直到對面突然亮起了火光。
數十成百的火光亮起,嵌著寒鐵的馬蹄重重踏過青石板,禁軍高舉著火把從巷子盡頭踏馬迎面,護送一架沉木玄金的車架遙遙駛來。
珠珠勒住繩子,小驢打了個響鼻,乖順地慢慢停下來。
珠珠坐在車板上,靜靜遙遙望著那浩浩煊赫直奔而來的儀仗車架。
她突然莫名想起,許多許多年前,她還在北荒的時候,那年爹爹還在,已經病得很重,卻有一天難得撐著起身出門,換上最正式的冠冕王服,還把她叫起來,叫她一起見客。
那已經是黃昏時分,她還在閉關,被硬叫出來套上一身繁復要命的少君服飾,天底下哪有大黃昏來拜訪的客人,她氣得炸毛,臭著臉被爹爹揪到正殿前,正看見南方天邊光華大放。
仙樂禮唱、祥云瑞彩,數不盡的天兵天將護送著龐大威儀的帝輦破開萬丈云層,緩緩落來。
帝輦落到地上,停下來。
她爹不斷地咳嗽,卻拽著她的衣領,像拎小鳥崽子一樣把不斷掙扎的她拎到帝輦面前。
兩列禁軍踏馬繞到她身后,將整條巷子圍住。
車架終于駐停在面前,簾子被從內掀起。
帝輦簾子被一只手掀起,俯身露出一張像天下山海威儀聚歸的面龐。
簾子被掀起,夜幕鋪天蓋地,無數火把的光映出他前所未有震慍含怒的面孔,急喘的顫聲震怒像雷霆那樣萬鈞劈下“混賬東西你都、都干了什么”
珠珠終于想起來。
她爹咳出血來,她聽見頭頂,她爹朗聲笑著說太上,這是我的女兒。
太上,從今以后,我把我的女兒交給您。
她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