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開尊者的手,少女細白的臉龐從他手中躲開,她鬢角微微翹起的發絲像鳥兒的尾羽掃過他掌心,流露出少年人獨有的輕盈冷淡的抗拒。
“”
那一瞬間,所有的驚怒與歡喜在尊者臉孔僵凝。
他像猝然被捅了一刀,血肉被利刃生生掀開,那刀刃還在肉里肆意攪動,攪得鮮血淋漓。
等松開手,珠珠才反應過來,趕緊又去抓住箭矢,不讓箭矢亂跑造成二次傷害。
但好像還是晚了。
尊者猛地全身顫抖,忽而佝身一大口血噴出來,如大紅的血墨濺濕了半張桌案。
“你”
“你”
他猛然抓住她的手,力氣大得像要把她的手攥下來,那雙目如燃起熊熊鬼焰,珠珠瞬間呲起牙,臟話還沒來得及罵出來,他雙目一闔,整個人仰頭往后昏倒去。
“王爺”
“主公”
“”珠珠快要瘋了。
所有人倉皇恐慌圍過來,男人昏過去仍然攥著她的手不放,珠珠雙手還得攥著箭,心里罵罵咧咧也沒空去掰,直到幾個大夫連滾帶爬地趕來,接替她攥住箭。
“血止不住。”為首的老大夫看見這樣一支青銅長箭,剎時幾乎魂飛魄散,抖著手四包止血散撒下去,血還是不死不休從血洞中噴涌“血止不住,這樣根本拔不得箭。”
眾人聽得頂門魄飛散,段晁目眥欲裂“不可能不可能拔箭快拔箭我命你立時拔箭必得保住王爺性命”
他說著就要扯那老邁大夫拔劍,姜老仙君第一次駭變了臉色,推開他喊“拔不得,拔不得這箭壓著傷口止血,血還沒止住,一旦拔出,立時所有傷口崩裂大出血,十幾息內必死無疑”
“”
段晁臉色瞬間慘白,眾人頭昏目眩,哆哆嗦嗦如喪考妣。
“少君小少君”姜老仙君什么也顧不得了,轉過來沖著少女撲地哭喊“太上不能出事,太上萬不能出事啊您想想辦法無論如何保住攝政王性命”
“”珠珠還滿手是血,聽得瞬間咬牙。
攝政王該死嗎攝政王不該死。
攝政王不該死,他死了已經要凡間天下大亂了,可衡道子比攝政王還不能死
衡道子一死,神州所有的秩序將瞬間崩塌,那再也不只是凡間的亂相了,那將是諸界世州、妖魔道佛重新暴動廝殺爭奪的真正大亂世。
燕煜燕他祖宗個缺德王八蛋
珠珠咬著牙,喊阿蚌幫她抽出衣兜里藏著的桃花枝。
這是南樓侯在九重天上贈予她的桃花枝,現在桃花枝上只剩下朵桃花,珠珠讓阿蚌遞給姜老仙君,姜老仙君像捧著寶貴的的嬰兒,小心翼翼一片一片摘下來喂給尊者,直到一朵多的花瓣喂完,他胸口的血才勉強止住。
珠珠有點怔怔看著那花枝,朵桃花,只剩下一朵半,光禿禿開在花枝的最后,像花開過春夏過入了寒秋、將逐漸走向枯寂。
“”她心頭忽然微微一抽,心尖像被什么揪起,卻說不出任何原因。
“少君。”姜老仙君將桃花枝遞還給她,幾乎老眼含淚“少君大義,少君大義,神州百姓都該記得少君的恩情。”
珠珠回過神,搖頭把剛才莫名其妙的念頭甩飛,懶得聽那些廢話,只讓阿蚌把桃花枝接過來。
珠珠這時才感覺手背發僵,一低頭就看見男人還抓著她的手,頓時超氣。
她立刻想去掰,但在她伸手碰到衡道子手背前一刻,一只泠泠的手卻從她肩后伸來,像帶著浸霜的冷意,握住她的手指。
珠珠一愣,下意識仰頭,對上公子垂視而來的肅寒目光。
他的眼神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意,像高峰蓮花花瓣結凍的冰棱,前所未有的冷冽而富有威嚴。
珠珠被他那目光看得一呆,嗓子像卡住,莫名沒敢擠出聲音。
裴公子一言未發,他握住珠珠的手指,想把她的手帶出來,但沒有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