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下的肩頭圓潤纖細,明明最是一身叛逆骨頭的少女,偏偏蒼天瞎了眼,偏給她這樣一副柔軟細膩的皮囊,春團粉脂一樣裹著。
燕煜動作滯住,原本滿心的怒意,心尖忽而不可自抑微微一蕩。
他以前從不認為自己是個重欲的人,直到他懷著滿腔野心抱負潛進長安學宮,卻被這只熏心的小王八鳥看上。
他那尚且青澀的少年時代,他曾經骨子里所有的禁欲、克制、孤傲、深沉、冷漠,都被她興高采烈橫沖直撞砸個稀巴爛。
燕煜腦子里無法自控地浮現某些幻想,下一刻,手臂劇痛,少女小獸一樣抬起頭來,狠狠掰著他的手臂兇狠喝問“你什么意思裴公子怎么了”
燕煜手臂裂骨般地痛,但那不及半點他胸中的怒恨,妒火與殺意像滔天的烈火,幾乎瞬間沖燒過他所有的神志
好一個裴公子
她嘴巴里吐出的稱呼那么自然,她一聽那人的名字就像被戳中了尾巴的貓,激動緊張得不得了。
和他在一塊的時候,她可從沒有過這樣的作派
她每每嫌他這里那里不好、她嫌衡道子年紀大管得多,他們在她眼里都是湊合的東西,她嫌東嫌西、愛答不理,現在碰上梵玉卿,她就剎時變了一張嘴臉了
燕煜本不想再與她吵起來,可那妒火怒恨太烈,沖得他幾乎頭昏腦脹,甚至又沒忍住陰陽怪氣森鷙冷笑“蘇珍珠,我看你就是欠得橫,人家瞧不上你,你還厚著臉皮恨不得狗皮膏藥一樣黏上去。”
珠珠一拳狠狠砸在他眼窩上,中氣十足“老、娘、樂、意”
“干你屁事臭傻叉。”小鳥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滿臉不屑,挺直胸膛超驕傲說“我就愿意給我的美麗老婆做舔鳥,我老婆多好,誰也比不上他,舔老婆是一種快樂。”她呸一聲,囂張嘲笑“呵,我跟你說這些干嘛,浪費時間,你怎么會懂,沒唧唧的鱉孫。”
“”燕煜的臉綠了。
珠珠還要再罵他,燕煜胸口劇烈起伏幾下,冷笑道“是嗎。”
他聲音陰惻惻“那你現在就該去春香花日樓看看,看看你的好公子在享什么美人春恩,芙蓉花色。”
珠珠一下皺起眉“你在放什么屁。”
燕煜去抓她掰著自己手臂的手,不等他碰到她,她就像嫌棄什么臟東西一樣趕緊先松開手。
男人伸出的手一頓,骨節分明的手背猛地繃緊,又忍耐地松開。
小鳥一無所覺,還擰著漂亮眉毛、機關槍一樣噠噠地威脅“你現在是誰的人,來嵐城做什么你又想搞什么事,我可警告你,裴公子要是再出什么事,我都算在你頭上”
青年英俊的督指揮使陰沉沉把手收回來,整了整自己松散褶皺的曳撒衣擺,重新恢復冷靜自持的模樣,深棕鷹眸乜她一眼,冷笑“你不用在這里費事,我不是為了裴玉卿來的,我也不會對他做什么。”
“中南王是膠東王同母的兄弟,如今膠東王稱帝,秦雍王親征討伐,嚇得他魂飛魄散,來求你的裴公子從中說和。”英俊的督指揮使忽而怪笑一聲,盯著珠珠,像獅狼沉沉盯著獵物,緩緩道“天下皆知,中南王膝下有個名動天下的義女,正值妙齡,生得如花似玉,打小養在佛寺,靜嫻雅淑、生有慧根,精通佛家義理、又談得一手失傳的好瑟藝,中南王此來就是有意將這愛女獻給大公子,你猜猜,你的好公子崇尚佛法,愿不愿意在身邊收個這樣紅袖添香的美人,日后談琴論經、焚香煮茶,可算得逢知己。”
珠珠“”
珠珠“”
話音剛落,燕煜眼看著少女一呆,瞬間頭頂冒煙,像要當場炸掉。
她咬著牙齒瞪他,燕煜不看都知道她腦子里在想怎么把他大卸八塊,但這里都是凡人,眾目睽睽,他是光明正大踏入官邸的客人,她再討厭他,也不能把他如何。
少女像鼓著大眼睛的金魚,森森瞪他半天,不甘心地指著他罵一聲“你等著”,扭頭跑走了。
燕煜久久看著她活蹦亂跳的背影,半響冷笑
沒心肝的小畜生。
英俊鋒厲的青年望著她的背影消失,神容逐漸收斂,重新變成平日深沉冷漠的模樣,揮臂猛地一掃披風轉身大步離開。
珠珠一路跑到春香花日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