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煜本來已經準備抽身離開,看見這幕,回轉的腳步停在原地,猛地去抓腰側另一把刀。
“廠督。”旁邊暗衛低喊“對面援兵來了。”
燕煜眼見大量官兵從街巷盡頭縱馬疾馳援來,眼神森然,冷冷望一眼珠珠身邊那噴血的小子,半響才收刀入鞘“撤。”
珠珠轉過頭,燕煜已經如鬼魅飛身而起,一群蒙面人踩著飛檐屋頂迅速逃離,她想去追,身邊杜贊又噴出一口血來。
可惡
珠珠恨恨咬牙,托著杜贊的手臂先把他撐起來,去扒拉少年昏昏要閉上的眼皮,罵道“行不行啊,別睡,你可別死了啊。”
少年恍惚看著她,吐著血沫想抓她的手“夫人沒事”
“沒事沒事。”珠珠說完,就見他露出放松的神情,兩眼一翻暈過去,她趕緊用力拍掐他的臉說“別睡別睡”,邊高喊“大夫找個大夫來”
一片人仰馬翻,嵐城守軍過來,珠珠把杜贊交給他們去找大夫,把其他事都先交給詹老先生看著辦,她在北城親自盯著站了大半個晚上,那連綿撲天的火才被熄滅,好幾條街巷民宅都燒成了廢墟,珠珠踩著一地木灰走完,腦門突突直跳,只想把燕煜碎尸成一百八十塊。
天光破曉時分,珠珠才黑著臉回到官邸,端起茶壺對著嘴就咕嘟嘟喝水,阿蚌要心疼死了,給她端來灶上一直熱著的面條吃,珠珠稀里嘩啦吃完兩大碗才吃飽,捧著肚子打嗝,軟爛爛攤在椅子上,阿蚌端水擰好布給她擦臉,邊抱怨道“小姐累成這樣,真是的,人間怎么也這么多事啊。”
珠珠摸著自己吃飽飽的小肚子,翻白眼“這算什么多事,真正的大麻煩還沒開始呢。”
阿蚌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詹老先生一眾人已經趕來拜見。
珠珠讓眾人進來,挪了挪屁股換成個端正坐姿。
詹老先生等人進來,行禮后各自坐下,詹老先生嘆氣給珠珠解釋昨夜的情況,昨夜僵持良久,詹老先生到底做主開了城門,秦雍王進城,沒有發生沖突,秦雍王當夜已經帶人住進城西舊行宮中。
“秦雍王麾下二十萬兵馬沒有下楚郡,而是徑自轉道駐在蘇北,如今正與咱們的兵馬隔河而望,戰事一觸即發。”詹老先生拱手行禮,邊嘆道“公子向來不愿大起兵戈,更不愿天下百姓陷入戰火,老臣昨夜出城親自去秦雍王營地,秦雍王帶了幾萬兵馬,都屬意留在城外,愿意只帶千騎親軍并使團進城;秦雍王雖有虎狼之心,卻也沉厚肅穩,素來不是信口開河之輩,老臣斗膽,才命叫開了城門,如有不是,老臣愿承擔一切罪責。”
珠珠點了點頭,起身把他扶起來“我知道,不用多禮,老先生做的很好。”
要是別人比較有野心的,根本不在乎打不打仗,只會想盡辦法搞死政敵,變著法子把秦雍王弄死。
但珠珠知道,裴玉卿是真的淡泊清冷,他對皇位沒有一點興趣畢竟那可是一個連玉璽都能放琴里十幾年不動不看當沒這回事的真佛老爺。
他甚至還挺欣賞秦雍王的,屬意將這天下太平交給人家,再把這些跟著他的臣子安置好了,他就甩甩袖子繼續游歷隱居彈琴品茗看他的破梵經去了。
所以珠珠原本對秦雍王真沒啥想法,秦雍王想進城就進城唄,想等著裴公子回來商量天下大事就等著唄是的,原本。
所以在詹老先生松口氣,說起秦雍王屬意過幾日在行宮辦宴宴請江南官員家眷時,珠珠表面平靜,心里發癲,雞叫撲棱翅膀轉圈亂竄。
“姑娘手握盤龍璧,雖暫且不好正名,在臣等心中,早已如同主母。”詹老先生沒注意到少女難繃的神色,仍繼續恭敬介紹情況“秦雍王此行,隨行還有福安郡主并幾位宗親縣主郡君,冬至宴那日,百官家眷都在,恐怕要勞煩姑娘應酬一二。”
“”珠珠不自覺搓起爪子。
“應酬什么的當然不是問題”
詹老先生正松口氣,就聽見少女吞吞吐吐的聲音“就是,老先生,你說有沒有這么一種可能就是我最近突發惡疾,病得好嚴重哦,下不來床,見不了人的那種”
詹老先生“”
詹老先生“”
詹老先生震驚抬頭看著珠珠。
珠珠腳趾摳地,只恨自己不能當場閉眼暈過去。
詹老先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艱難委婉說“姑娘您、您如今已非默默無聞,不少人都知道公子身邊有您,極為愛重,您稱病不出面,各家官員家眷按禮制也必要來拜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