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萬萬不可。”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楚郡眼看將為戰亂之地,公子如何能親身犯險,老臣愿替公子出使楚郡。”
“公子,末將愿率麾下大軍趕赴楚郡阻攔秦雍王兵馬,請公子在嵐城等末將的好消息”
珠珠一走進前廳,屋里此起彼伏的聲音瞬間門戛然,眾人紛紛都看向她。
珠珠掃過一眼,屋里站著七八個急得臉紅脖子粗的謀臣,南樓侯還坐在左邊為首那張椅子上,不認識她似的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喝,對面另一排椅子為首坐著那位儒雅老文士,錯愕看著她。
不過最奇怪的是那個原本昂頭拱手鏗鏘說話的少年將軍,扭頭看見她,就是一愣,再低頭看見她的裙角,突然露出無比怪異的神色。
黃大監侍立在最高處小臺階左邊,裴玉卿坐在正中檀木椅上,著青白鶴繡深衫,腰佩文璧,戴一頂素蓮白玉冠,珠珠少見他穿得這樣正經,不由看向他,裴玉卿對她輕輕招手,珠珠小跑幾步,小鹿一樣輕快跑到他身邊。
這是個無比親昵的身位,而這種親密,在這樣公然場合就帶出格外的意義。
裴公子抵著唇咳了咳,對眾人介紹珠珠“這是珠姑娘。”
“我去楚郡,此意已決,不會再改,我走后嵐城若有不決事,就由珠姑娘暫且裁定。”裴公子取下腰間門玉璧,放在珠珠手中,道“我不在,見她便如見我,她說話同我一樣,諸君不可有違。”
眾人大駭。
珠珠看著手里的玉壁,是一塊剔透的青玉,上面刻著條栩栩如生的四爪盤龍,很厲害的樣子。
“公子,怎可”有人下意識起身阻攔。
那謀臣話音還沒說完,卻見布政使大人正好放下茶杯,望向公子笑道“聽說這位姑娘曾救過公子性命”
公子對布政使微微頷首,看一眼身邊的珠珠,和緩道“她年歲小,卻不是胡來的人,做事都有分寸。”
這樣的語氣眾人心里咂舌,一直傳言公子身邊有位極受愛重的姑娘,是以前清平樓時的舊人,府中宮人都恭敬如侍奉夫人,如今看來,又何止傳言連盤龍佩都給了她,掌握生殺大權,已然同主母有什么差別
布政使笑道“公子既然如此說了,我等為人臣子,自當從命。”
對面的詹和同老先生欲言又止,見狀也只得長嘆口氣,拱手道“老臣遵命。”
眾人都低下頭去。
裴公子微微點頭,說“此去楚郡,晏大人與我同去,詹老先生年紀大了,就留在嵐城,杜將軍也留守嵐城,無我手諭,三軍不可妄動。”
眾人不敢有異議,只得拱手“是。”
珠珠一直憋著沒出聲,直到議事散了,回去后院屋里沒外人了,立刻叫道“我不待在嵐城,我要和你一起去”
宮人正為他解開頭戴的玉冠,裴玉卿一手撐額闔目坐在榻邊,蒼白面龐隱約有些倦乏,他才睜開眼,就見漂亮的小鳥蹭到身邊,一把環抱住他胳膊。
裴玉卿緩緩撥開她纏上來的爪子,小鳥被撥拉開,頓時惱羞成怒,發飆撓他,裴玉卿被她胡撓亂抓,也不理她對黃大監道“把那柄鳳尾琴取來。”
黃大監一愣,罕見露出極惶恐的神色,也不敢說什么,親自往庫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