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聽著大夫著重強調的“戒酒戒色”,心虛得不行,之后好幾天都躲著裴公子走,怕自己又撲上去耍流氓。
裴公子當然察覺到,他好笑又憐愛,說沒事叫珠珠過來,珠珠也不肯過去,他沒奈何,就說帶她出去走走。
快臨近冬天了,大乾崇尚佛教,世人有冬日禮佛的舊俗,冬至前幾天,裴公子就帶珠珠去萬佛寺上香。
一大早,清平樓幾個高壯的侍仆就去套了馬車,樓里今日沒課業排班的孩子都歡呼跑出來,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都去。
裴禹照例在裴公子馬車外守著等吩咐,鐘姑娘在后面照顧孩子們,出發的時候,珠珠掀著窗簾看不知何時十幾個侍仆牽馬來,陸續護圍在馬車邊。
那十幾個侍仆身材高大健碩,平日沉默寡言、神出鬼沒,說是樓里請的護院,但其實珠珠發現他們大多時候只守在梵華樓外,根本只護衛裴公子一個人。
“這些人肌肉虬結,體內氣脈沉穩渾厚,是非二三十年日日苦練不出的練家子,絕對的江湖一流高手。”符玉不由感慨,說“看來這位裴公子的確有不一般的大身世,也許你可以問問他。”
珠珠若有所思。
門簾被掀開,裴公子被小童小心攙扶著走進來,因著天冷出門,他披著家里已有些日子沒穿的厚絨裘,拿漆檀手爐,鴉鬢淺瞳,清淡溫潤如玉,還在微微咳嗽。
珠珠立刻先把這事拋到腦后,跑去摟他的腰身,她整個人都像個小火爐,抱著她連手爐都不必用了,裴公子忍不住笑,坐到軟墊去,珠珠自發爬到他腿上坐著,勾著他脖子。
裴公子溫柔抱著他家的小妖怪寶貝,心里說不出的踏實,但他踏實,小妖怪不踏實,挪了挪屁股換個舒服的姿勢,又撅著嘴巴來親他的臉頰。
珠珠邊蹭膩他,邊說“我聽說你后日要去一個什么春花樓。”
裴公子給她膩纏得氣息難穩,雙目也不由漸漸迷離昏沉,失了往日的從容平定“后日王家老太爺壽宴,王老爺包了春香花日樓做喜席,準備同時宴請江南提督。”
“江南提督。”珠珠突然說“他姓什么”
“如今的江南提督姓馬。”裴公子睜開眼目“怎么問這個。”
珠珠臉色一點異樣沒有,笑嘻嘻“隨便問問,他和你有仇嗎”
裴公子神色清淺,摸了摸她頭發“我只一個樂師,怎么會與那等朝廷大員有恩怨,不過是彈彈曲子。”
珠珠轉了轉眼睛,瞅著他“真的嗎”
裴公子看著她,好半響,頗為無奈地笑“你呀,哪學得這樣機謹多疑。”
珠珠一聽就知道果然他有大秘密,但不大情愿說,她撒嬌還想追問,正在親呢間,突然傳來無數破風聲。
珠珠想都沒想摟著裴公子往旁邊倒,幾支淬毒的箭穿透馬車射進來,下一刻竟從街兩邊沖來無數蒙面黑衣刺客。
“公子”
“護駕”
裴禹尖叫聲響起,十幾個守在馬車邊高大寡言的侍仆突然露出暴起,竟不知從哪兒拔出武器向那群刺客殺去。
一道彎勾尖匕向裴公子刺來,珠珠一把抽出本命劍撞碎,看見不遠處那為首黑衣蒙面刺客標志性的血腥蛇瞳。
又是那群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