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子一怔,看見里面一塊塊淺青色的軟糕,才莞爾道“是西巷門子那頭的糕餅店,你倒會吃。”
珠珠說“我聞到他家用的料最好,干凈得很,你也能吃,給你吃。”
裴公子聞言彎了彎眉,挽過袖子捏起一塊茶糕嘗了嘗,和聲“好吃,謝謝你。”
他說“我吃不了多少,你也拿塊嘗嘗。”
珠珠不拿,她蹲下去,交疊雙手腦袋趴到他腿上,仰頭像幼鳥一樣張開嘴巴。
裴公子微微一僵,和她對視半響,珠珠大眼睛烏溜溜轉,嘴巴張得更大“啊”
“”裴公子和她僵持一會兒,也軟了心力,到底拿了塊新糕點喂給她。
珠珠就著郎君的手咬了一口,小鳥圓圓長長的眼睛快樂地瞇起,連吃了幾口,一塊糕點才吃完。
茶糕滋味清甜,一點都不膩,糕點碎渣黏在嘴角,小鳥意猶未盡地舔掉,無意間舔到郎君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指尖,那根修長白皙的手指剎時滯住。
珠珠一愣,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的。
但小王八鳥反應過來,也沒有收斂的意思,抬頭瞅著他的表情,反而試探地輕輕咬了下。
“”裴公子耳頸逐漸敷出紅霞,他有點無奈又有些溫柔看著她,像看著頭調皮搗蛋的小怪獸。
珠珠從他的態度里咂摸出不需要直言的微妙的縱容,心情一下超好,小壞鳥這才松開虎牙,裴公子把手指收回來,又捏起一塊點心喂她。
就這么一塊一塊,最后大半的點心都進了鳥的肚子,珠珠吃的心滿意足,趴在他膝頭,乖乖軟軟望著他。
裴公子拿帕子把手擦干凈,玉一樣的指尖裹在帕子里若隱若現,比半舊的布帛還豐潤柔軟,珠珠的眼睛跟著他的手轉,直到那只美麗的手落在她頭頂。
裴公子摸了摸她的頭發,輕柔道“你也不必總把自己說得那樣壞,我能看出來,你是個心細的孩子,講正義,有擔當,也會細致關切人。”
“那天晚上我的床褥衣物都是你給我換洗的。”裴公子說“今天這點心也是,我身子不好,你特地挑我能吃的,來帶給我。”
珠珠以前天天被罵都意氣風發,這下被漂亮公子夸反而有點不好意思,把臉蛋悄悄歪一點埋進布料里,小聲說“沒有,沒有”
裴公子輕輕摸著她頭發“你有神通,若真貪戀我容色,我一把凡人病骨頭,縱使給你強奪了去又能有什么話說,你卻能忍得克制,這樣細致關懷我,伏低做小哄我,我心里怎么不明白。”
珠珠臉蛋紅紅,像渾身的毛都被舒舒服服捋順了,乖得不得了。
珠珠突然小聲說“裴公子,你真像我娘。”
裴公子怔了怔,很快會意過來,眼神變得柔和“是嗎。”
“嗯。”珠珠把臉蛋搭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在我心里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仰頭看著他,真誠說“現在公子你是天底下第二好的人。”
裴公子被逗笑了,又心中忽而難以言喻的柔軟。
誰能不喜歡這樣熱烈真摯的表白呢。
一片死水都會燒開,清泰平靜的泉溪會不知不覺漫溢成江河,一日崩然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