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金瓴心中惱恨異常,怒發沖頂,難以保持剛才悠然自得的傲慢姿態,甚至從牙縫里擠出不體面的冷笑“你渡什么情劫,你以為你有那個本事你忘了你出生時三生天老圣君給的批命,你這輩子就是命途多舛情劫難渡。當年你看上那少年魔君,他哄騙你盜了你爹寶物就跑了;后來你嫁給元蒼天尊,那老東西哪有一眼瞧過你,全天下都知道他喜愛九重中廷的小公主,你當了兩百年的活寡婦還沒當夠,非得上趕著再去找個男人甩了你”
“咔嚓”
整張桌子瞬間碎成兩半,珠珠手邊的整盤包子變作湮粉,她站起來一把扯住敖金瓴衣領,一頭長發都被威壓沖得炸起來“你要是不會說話,我可以幫你把牙砸下來。”
“大王”包子鋪外的龍兵龍將大驚失色,要沖進去護駕,被西海王陰沉喝斥“滾開。”
敖金瓴陰森森看著珠珠,少女簪釵散亂,長發飛揚,攥著他衣領同樣兇惡瞪著他,可她的眼睫那么長,睫暈瀲滟而生霞,明明暴戾的怒氣在她臉上,洇出酒醉一樣膩膩淡淡的暈紅。
敖金瓴看著她,不知為什么,怒火漸漸熄了,尾椎骨卻開始酸疼,牽動著腿根和鼠蹊處都隱隱漲跳。
當年他還是頭沒長成的小龍,她竟敢把他按在水里打,還拽著他尾巴打結玩,他后來在榻上足躺了三天三夜,動彈不得,劇痛又漲,恨不得把她活拆了,再囚進金籠子帶回西海最深的宮里去。
敖金瓴臉色青白,陰沉半響,說“不就是龍鱗龍血,我給你。”
珠珠沒想到他放完屁話,居然這么爽快就答應了,一時發僵,臉上兇神惡煞的表情還沒反應過來,顯得有點滑稽。
不過誰讓老天沒眼,偏給她這樣一張臉,連惱怒尷尬的樣子都讓人心里淌軟水。
敖金瓴伸出一只手,男人修長白皙的手逐漸覆上一層深藍色的鱗片,片片猶如玉石、冰冷華美,敖金瓴低下頭,直接撕咬下來一小片,連皮帶血。
珠珠沒想到他說干就干這么狠,反應過來,立刻從兜里摸出一個玉盒,敖金瓴哼一聲,把那塊龍鱗吐進去,半個手掌大的一塊龍鱗,絕不止一片了。
珠珠低頭看著盒子里的龍鱗,呆了一下,皺起眉。
敖金瓴冷笑“怎么,還怕我害你。”
珠珠皺起漂亮的眉頭“我沒這么想。”
她脾氣不好,但也不是喪良心。
“謝謝。”她有點僵硬地道謝,感覺很不自在,立刻硬邦邦說“你需要什么,什么寶物,我必定給你找來。”
敖金瓴想把她那顆榆木腦袋敲下來。
“不用。”敖金瓴抽了塊細布,把流著血的手臂包起來,邊冷笑“不只有你們北荒寶物多,我們龍宮也不缺什么。”
珠珠眉頭皺得更緊,欠人東西不還,這不是她的作派,她感覺像螞蟻在身上爬,渾身刺撓。
“那你想要什么。”珠珠臭屁倨傲表示“我從來不欠人東西。”
敖金瓴看著她那副欠揍的表情,心里火大,他怒而發笑,再忍不住冷笑“好啊,但我什么也不缺,你要是非想報答我,給我當情人好了。”
他看見她神采飛揚的表情凝固,難得呆住,她皺起眉,像看神經病古怪看著他“你在說什么。”
“你不是已經有好多老婆,我剛才還聽人說你今年又新娶了兩個漂亮老婆。”珠珠皺眉,像有點嫌棄“你們龍族真淫亂,腦子里盡是這些,能不能有點正經東西。”不像她們鳳凰家,她祖輩爹爹都是忠貞的人,只要選中命定的愛人,必然堅貞不渝、一輩子為愛而生而死。
珠珠不覺得她會像爹爹祖輩那么極端,但她肯定會愛護尊重自己未來的愛人,至少不會像敖金瓴這些龍亂糟糟娶那么多小老婆。
珠珠對敖金瓴表示嫌棄。
可看在敖金瓴眼中,細細小小一只的少女站在那里,眉眼艷麗清澈,自然又厭棄地說出那些不干不凈的字,柔軟紅潤的嘴唇一開一合。
敖金瓴像被扒了鱗扔進沸水里,又羞恥,又莫名尖銳興奮。
“是,你們鳳族多高傲,你最清高。”敖金瓴呵笑“如果符玉醒來為你牽出紅線,你的情劫還是沒能渡過,到那時候,你可不要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