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考慮來西海借東西,是有原因的,她雖然以前揍過敖金瓴,但不打不相識,矮個子里拔高個,相比其他龍,她覺得自己和他畢竟還算有交情的。
珠珠打小脾氣不好,現在還算乖了,以前小時候在學宮更張揚,揍過許多人,仇家滿天下,前半輩子的囂張跋扈如果被寫在話本子里,八成是個要挨千刀的反派。
但是,她也是講道理的,揍人的人就要有被揍的覺悟,以前她揍過敖金瓴,還把人家尾巴系成蝴蝶結好吧,現在有求于人,補償什么金銀寶物不提,如果他要報仇,她可以站著不動給他打回來,再大不了,她勉強把她的羽團尾巴伸出來也讓他打個結。
珠珠已經做好準備了,但不知道為什么,許多年沒見,敖金瓴廢話好像變得格外的多。
比如他聽見她要龍鱗龍血,不說給不給也不問她為什么要,居然先慢悠悠問“四海都有龍王,你怎么偏偏來找我了。”
珠珠覺得他莫名其妙。
珠珠冷淡又實在說“因為我和你比較熟。”
敖金瓴哼笑“熟什么熟,你當年拽我尾巴的熟。”
“”
可惡。
珠珠開始覺得手癢癢,她努力攥緊。
敖金瓴看著她強自忍耐的模樣,笑得眼尾飛揚,非常不像個好東西。
“你應該去東海找你那義姐。”敖金瓴說“當年她小產,只有你一力為她撐腰,她反倒捅你一刀,欠了你多大恩情,你就該去找她報恩,她畢竟一個東海王后,你盡逼她去多扒兩塊敖廣的龍鱗。”
“少說廢話”珠珠再沒忍住,臉色一下臭起來“一片龍鱗,三滴血,你借是不借不借我就去找別人”
敖金瓴看她赤色鳳瞳一下子睜圓,如烈火燃燒,又兇又鮮,活有逼殺人的美態。
敖金瓴作為西海霸主,也是個極傲慢狠辣的人,被她這語氣弄得當然不快,他想嘲笑她有沒有求人的態度,但這句話涌到喉頭到底又吞下去她當然不會求人,她一個獨生的鳳凰崽子、生來的北荒之主,從小到大只有打別人的份,她怎么會求人。
她如今來求他,必定是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忍著來求他了。
不知為什么,想到這里,敖金瓴心尖發熱,口干舌燥,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珠珠看見敖金瓴有點陰沉的臉色莫名其妙又好看起來。
珠珠覺得他是在海里泡久了,腦子泡出毛病了。
“給是可以給。”敖金瓴又恢復笑瞇瞇“但你總得告訴我,你要我的鱗片和血做什么。”
這沒什么不可說的,珠珠說“我要強制祭醒牽紅符玉,需要龍鱗龍血做祭品。”
“什么”敖金瓴愣了一下,然后笑吟吟的神采驟然沉下來。
他語氣陰嗖嗖“你弄醒牽紅符玉做什么。”
“找我的情劫對象。”珠珠臭著臉說“我元脈毀了,怎么都無法憑實力涅槃,我已經試了兩百年,不能再等了,我要叫醒牽紅符玉,讓它幫我牽出紅線,讓我盡快渡過情劫涅槃。”
敖金瓴聽著,臉色逐漸陰鷙。
蘇家為北荒之主,累世鎮守忘川,權勢煊赫,為六合神州分封的王侯之最,但因為血脈特殊,代代有情劫,不渡不可活,非涅槃不為王、不可君臨北荒。
珠珠生而天賦絕佳,雖為妖體、卻天生元骨元脈,本可以憑修煉仙道涅槃,但五百年前盛央境事變,珠珠與那時還是少年質子的魔君相戀,為了救他,毀了一身元脈,再無法以仙道涅槃,如今看她是再也不愿意等,要轉而強渡情劫以涅槃
真是蘇家人,怎么都跟情扒不開關系。